絕死絕命想了想。
「聖王國,龍王國,王國,帝國,教國,還有精靈國」
「都是人類種的國家。」
雷蒙點頭。
「海峽另一邊呢?」
「亞人,異形種。那些……把人類當食物的東西。」
「所以,我認為他是在保護我們。」
雷蒙的聲音平靜,但灰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不是幫我們打,不是幫我們征服。而是把我們圈起來,把敵人擋在外面。」
絕死絕命沉默了很久。
「神官長,您不覺得……這很傲慢嗎?」
「傲慢?」
「對,傲慢。」
絕死絕命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擊著。
「他一個人,決定了一個大陸的命運。他沒有問過任何人,想不想被保護,想不想被圈起來,想不想被人當作花園裡的花。」
雷蒙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覺得,他在乎嗎?」
絕死絕命的手指停住了。
「你覺得,他會問嗎?」
雷蒙繼續問。
絕死絕命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
不會。
那個人,不會問。
因為他不需要問。
他有力量。
他有決心。
他有自己認為的正確。
「絕死絕命。」
雷蒙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在。」
「你之前說過,教國不能與之為敵。」
「我說過。」
絕死絕命沉默了一瞬。
「而且更堅定了。」
「他現在是在保護我們。如果他覺得我們不需要保護,或者不值得保護……」
她頓了頓。
「他至少可以把海峽填回去。」
雷蒙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苦澀與釋然。
「你說得對。」
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後面,坐下。
「傳令下去。海峽沿岸,加強警戒。告訴百姓,這道海峽,是我們的。」
「遵命。」
絕死絕命微微欠身,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神官長。」
「嗯。」
「蛋餅店……還在嗎?」
雷蒙愣了一下。
「在。」
「那就好。」
絕死絕命邁步走出房間。
門在她身後關上。
雷蒙坐在書桌後面,望著那扇關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東野誠……」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你到底在想什麼?」
沒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風,吹動窗簾,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龍王國王都,王宮深處,德羅狄瓏的私人房間。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將房間染成一片銀白。
德羅狄瓏坐在窗台上,雙腿懸在外面,輕輕晃動著。
她穿著那身白色的睡袍,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手中端著一隻大號的陶製酒杯,裡面裝滿了廉價的紅酒。
她沒有偽裝。
此刻坐在窗台上的,不是那個看起來十歲出頭的蘿莉少女,而是真正的她。
身材豐滿、曲線玲瓏、充滿了女性魅力的年輕女人。
她喝了一大口酒,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發出「啊——」的一聲滿足的嘆息。
「爽。」
門外傳來敲門聲。
「陛下,您還沒睡?」
是宰相的聲音,低沉而克制。
「進來。」
門被推開,宰相走了進來。
他穿著那身灰色的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疲憊。
他走到窗邊,停下腳步,看著坐在窗台上的德羅狄瓏。
「陛下,您又喝多了。」
「沒有。」
德羅狄瓏晃了晃酒杯。
「才喝了兩杯。」
「您的臉紅了。」
「沒有。」
宰相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那片月光下的海峽。
那道銀白色的絲帶,在夜色中泛著暗淡的光芒,如同一道凝固的閃電。
「陛下,您覺得……那是誰做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德羅狄瓏的語氣平淡。
「那個傢伙,總是說我知道的,很討厭的人。」
「東野先生……」
宰相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圈地。」
德羅狄瓏的回答簡潔而直接。
「圈地?」
「對,圈地。」
德羅狄瓏喝了一口酒,然後放下酒杯,雙手撐在身後,仰頭望著星空。
「他說過,這個世界是他的花園,花園需要籬笆。不然,外面的野獸會跑進來,把花吃掉。」
她頓了頓。
「現在,籬笆立起來了。」
宰相沉默了很久。
「陛下,您不覺得……這很過分嗎?」
「過分?」
「對,很過分。」
宰相的聲音平靜,但灰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一個人,改變了一個大陸的地形。他沒有問過任何人,想不想要這道籬笆。他沒有想過,這道籬笆會給百姓的生活帶來什麼影響——」
「宰相。」
德羅狄瓏打斷了他。
「你覺得,他在乎嗎?」
宰相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覺得,他會問嗎?」
德羅狄瓏繼續問。
宰相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不會。
那個人,不會問。
因為他不需要問。
他有力量。
他有決心。
他有自己認為的正確。
「而且他給了我們天使。」
德羅狄瓏的聲音輕了下來。
「十二隻天使。每一隻,都足以匹敵一支軍隊。他給了我們安全,他給了我們保護。」
她頓了頓。
「現在,他給了我們一道天然的屏障,一道讓那些獸人再也無法輕易入侵的屏障。」
她轉過頭,看著宰相。
「你覺得,我應該生氣嗎?」
宰相看著她,看了很久。
「陛下覺得呢?」
「我覺得……不該。」
德羅狄瓏的聲音很輕。
「因為他沒有義務做這些,他完全可以什麼都不做,看著這個世界繼續腐爛,但他沒有。」
她頓了頓。
「雖然他的方式很粗暴,雖然他沒有問過任何人,雖然他有時候很討厭。」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做了我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宰相看著她,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
「陛下,您……喜歡他?」
德羅狄瓏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也許吧,但這不重要。」
「為什麼?」
「因為他不屬於這裡。」
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所以,我不問。不想,不奢望。」
宰相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陛下,您長大了。」
「我一直都很大。」
德羅狄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只是你不讓我展現出來。」
宰相的嘴角微微抽搐。
「陛下——那是為了您的形象——」
「我知道。」
德羅狄瓏打斷了他。
「所以我平時就保持小孩子的模樣。」
她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走回床邊。
「宰相,明天一早,傳令下去。海峽沿岸,建立港口。」
「港口?」
「對,港口。」
德羅狄瓏躺倒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黑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
「海峽是天塹,也是通道。我們需要船,需要碼頭,需要與大陸保持聯繫。」
「陛下不怕對岸的亞人?」
「不怕。」
德羅狄瓏搖頭。
「因為我們有天使。」
她閉上眼睛。
「出去吧,我困了。」
宰相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欠身。
「遵命。」
他轉過身,走出房間。
門在他身後關上。
德羅狄瓏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
「東野誠……」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
「謝謝。」
沒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風,吹動窗簾,發出細微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