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卡爾嘉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手指。
「東野誠，我做了很多髒活，殺了很多人，奪了很多人的領地。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會問自己——卡爾嘉，你還是那個在戰場上衝下高坡的女人嗎？你還是那個為了百姓可以付出一切的女人嗎？」
「答案呢？」
「答案是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
「但您說過，合格的國王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政績。百姓不關心國王手上沾了多少血，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吃飽飯，能不能睡安穩覺。」
她抬起頭看著他。
「所以，我不後悔。」
東野誠看著她金色的眼睛中倒映著月光。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
不是那種緊緊的、用力的擁抱，而是一種更輕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的擁抱。
「東野誠。」
「嗯。」
「我不求您留下來，不求您給我什麼承諾，只是今晚，讓我抱一會兒。」
東野誠沒有推開她。
卡爾嘉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閉上了眼睛。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藍色的眼睛中倒映著他的臉，微紅的臉頰像是喝了酒一樣。
「東野誠。」
「嗯。」
「所以，您的回答呢？上次拒絕了我，這次還會拒絕嗎？」
東野誠看著她。
「你想說什麼？」
「想說……今晚，我不問您要王儲。不要孩子，不要任何承諾，只是想在您身邊和您一起。」
她低下頭。
「就這樣。」
東野誠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爾嘉以為他會再次拒絕，久到她的手指開始顫抖，久到她的眼淚快要落下來。
東野誠有些無法理解，她那副擔心被拒絕的樣子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覺得自己依舊會拒絕？
然後他開口了。
「好。」
卡爾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沒有去擦，只是站在那裡。
東野誠伸出手，輕輕擦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別哭了，不好看。」
「如果我變得不好看了，那你會離開嗎？」
東野誠看著她，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會的，不過以你目前的美貌，大概再降低兩個等級我才會離開吧。」
卡爾嘉笑了，那笑容帶著淚水，帶著釋然。
東野誠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向床邊。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將房間染成一片銀白。
卡爾嘉的睡裙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膚。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輕輕划過，留下淡淡的痕跡。
「東野誠。」
「嗯。」
「您知道嗎？這一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穿斗篷去找您，沒有說那些話，您會不會對我不同？」
「不會吧。」
「為什麼？」
「因為你就是你，穿不穿斗篷，說不說那些話，你就是你。」
卡爾嘉看著他。
「那您喜歡我嗎？」
東野誠沉默了一瞬。
「喜歡。」
「為什麼？」
「因為你是個好女人，好國王，而且很漂亮，而我喜歡漂亮的女人。」
卡爾嘉笑了。
「您說話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
「但我喜歡。」
她吻了上去，東野誠沒有拒絕。
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動窗簾。
遠處，海浪拍打著懸崖，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卡爾嘉躺在他身邊。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安心的笑。
「東野誠。」
「嗯。」
「晚安。」
「晚安。」
燭火熄滅了，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將房間染成一片銀白。
本來那是東野誠在聖王國的又一個夜晚，卡爾嘉的又一個普通的一天。
但今夜一切有些不太一樣。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將東野誠的客房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卡爾嘉還躺在他身邊，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角掛著一抹慵懶的笑容。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不是昨晚那件，那件已經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這件是從東野誠的衣櫃裡翻出來的，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東野誠靠在床頭，手中捧著一杯有珠泡的紅茶，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海面。
門被推開了。
力道很大，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葵拉特·卡斯托迪奧站在門口，茶色的長髮在晨風中飄動，精緻的臉上沒有平日的「呵呵呵」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憤怒到隨時可能爆發的表情。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神官袍，袍角繡著金色的花紋，手中握著一根法杖，指節泛白。
「東野誠——！」
卡爾嘉猛地坐起身，手忙腳亂地拉緊睡袍的領口，臉瞬間漲得通紅。
「葵……葵拉特？！你怎麼——！」
「我怎麼？我怎麼來了？我怎麼知道的？」
葵拉特邁步走進房間，每一步都帶著殺氣。
「殿下，您昨晚一夜未歸。今早我去您的房間，床是涼的，被子是疊好的，枕頭是沒睡過的，您說我怎麼知道的？」
卡爾嘉低下頭，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手指在床單上絞緊。
「葵拉特……我……」
葵拉特走到床邊，低下頭看著東野誠，那雙茶色的眼睛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擔憂、無奈、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東野誠，你對殿下做了什麼？」
「她來找我，我同意了，就這樣，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葵拉特的手指攥緊了法杖。
「你知道殿下是什麼人嗎？」
「知道，聖王女卡爾嘉·貝薩雷斯，一個女人。」
「她是聖王國的王——！」
「我知道，所以呢？」
葵拉特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不能對她——不能——不能——」
「不能什麼？」
「不能……！」
葵拉特說不下去了，她站在那裡，法杖在手中顫抖，嘴唇在顫抖，身體在顫抖。
東野誠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葵拉特仰著頭看著他，因為身高差距，需要仰視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葵拉特，你擔心她？」
「當然——！」
「怕我傷害她？」
「當然！」
東野誠看著她。
「可你應該知道，我不會。」
葵拉特看著他的眼睛，不帶任何謊言的樣子，嘴唇微微抿緊。
「你保證？」
「我需要保證嗎？如果你非要的話，我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