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第七階層，小食堂。
七位魔女坐在長桌兩側，看著面前那些陌生的菜餚。
紅燒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清蒸鱸魚、蒜蓉時蔬、蟹黃豆腐、雞湯……
擺滿了整張長桌。
緹豐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嚼了嚼，眼睛亮了起來。
「好吃——！」
賽赫麥特趴在桌上，筷子放在一邊。
「……不想動。」
提豐夾起一塊軟爛到不需要咀嚼的肉，放到塞赫麥特嘴裡。
密涅瓦夾了一筷子青菜，細細品味。
「不錯。」
卡蜜拉小口小口地喝著雞湯，淺紅色的眼睛中滿是溫暖。
達芙妮站在灶台邊，深灰色的眼睛「看」著鍋里的魚。
「東野誠，魚好了。」
她端著一盤清蒸鱸魚走到桌邊，放下。
莎緹拉坐在角落裡，手中捧著一碗白米飯，紫色的眼睛看著那些菜餚。
筷子在手中微微顫抖。
她已經四百年沒有和朋友們一起吃飯了。
碧翠絲坐在她身邊，奶油色的雙馬尾垂在肩側，藍色的眼睛看著她。
「莎緹拉小姐，您不會用筷子？貝蒂教您。」
「好。」
碧翠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莎緹拉碗裡。
「這樣，夾，輕一點，不要用力。」
莎緹拉學著她的樣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口中。魚肉很嫩，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薑絲和蔥花的香氣。
「……好吃。」
「嗯。東野誠先生讓達芙妮小姐跟著大廚師做的，達芙妮小姐學了很久。」
莎緹拉轉過頭，看著達芙妮。她站在灶台邊，深灰色的眼睛「看」著鍋里的菜，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達芙妮，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他說要對你好些。」
莎緹拉低下頭，眼淚滴在碗裡。她沒有去擦，只是捧著那碗白米飯，一口一口地吃著。
艾姬多娜坐在長桌的另一端，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瞳孔看著那些魔女們。
緹豐吃得滿嘴是油，賽赫麥特趴在桌上閉著眼睛，密涅瓦在給卡蜜拉夾菜，卡蜜拉的臉微微泛紅，達芙妮身前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莎緹拉在流淚，碧翠絲在給她遞手帕。
「艾姬多娜，你怎麼不吃？」
艾姬多娜低下頭，看著面前那碗白米飯。
「……不餓。」
「不餓也吃點，不然以後我就把營養戒指收回了。」
東野誠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她碗裡。
「吃。」
艾姬多娜看著那塊排骨，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帶著一絲酸和一絲肉香。
「……好吃。」
「嗯。多吃點。」
「好。」
低頭繼續吃飯。
朱乃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給他倒了一杯茶。
優子和梅比趴在東野誠的肩頭，巴掌大的身體，紫色的眼睛和藍色的眼睛看著那些魔女。
「東野誠先生，我們，我們什麼時候吃飯？」
「你們不是吃過了嗎？」
「那是水果！我們想吃肉——！」
東野誠從盤子裡夾了一塊小小的魚肉，放在一個小號盤子裡。
感覺像在養小寵物一樣。
兩隻妖精撲上去，一人一半，吃得滿嘴是油。
「好吃——！」
「好吃——！」
東野誠看著掌心裡那兩隻小小的、吃得開心的妖精。
養兩隻妖精，似乎也挺好的。
優子笑了，梅比也笑了，兩隻妖精靠在一起，嘴巴鼓鼓的，嘴角還沾著油漬。
東野誠將她們放回肩頭。
「東野誠先生，您剛才說的那句話，七大罪魔女齊了，您很開心。為什麼？」
東野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為，我挺喜歡收藏的。」
朱乃歪了歪頭。
「收藏？」
「對，收藏。好東西、稀有的東西、美麗的女人，我都喜歡收藏。」
「那……妾身呢？是您的收藏品嗎？」
東野誠看著她。
「算是，不過只占據很小的一部分。」
「大部分呢，那是什麼？」
「家人吧。」
朱乃的手指在茶壺把手上停了一下。
「……謝謝。」
東野誠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魔女們，艾姬多娜、緹豐、賽赫麥特、密涅瓦、卡蜜拉、達芙妮、莎緹拉。
七位大罪魔女，七位有趣的靈魂。
他突然想到某位大帝的話——
「魔女的滋味真不錯啊。」
他不禁低聲說了一句。
下定決心，這幾位魔女自己得找個時間吃掉才行。
不過倒也不急於一時，反正跑不了。
聲音很輕，但朱乃聽到了。
「……您說什麼？」
「沒什麼。」
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朱乃看著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有追問。
窗外，人造的星空永恆地閃爍著。
遠處，女僕們還在忙碌。
弗雷德莉卡在收拾廚房，拉姆和雷姆在準備明天的食材。
一些原本只有編號的女僕們，也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艾爾莎在房間裡陪梅莉睡覺。
莉莉絲、烏爾蒂娜、露莎還留在《死館2》的世界，暫時不想過來。
東野誠也暫時不想讓她們過來。
魔女們太多了，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飯後，東野誠站在書庫門口的走廊上，金色的眼睛望著那片人造的星空。
朱乃站在他身後，手中捧著茶壺。
「東野誠先生，您說『魔女的滋味，真不錯啊』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某位大帝說過的名人名言。」
「您想嘗嘗？」
東野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些魔女們。
艾姬多娜和碧翠絲在書架間整理書籍，緹豐在花園裡追蝴蝶，賽赫麥特在長椅上翻了個身繼續睡，密涅瓦在和卡蜜拉討論治癒術，卡蜜拉的臉紅紅的，達芙妮在廚房裡洗碗，莎緹拉站在窗前望著那片人造的天空。
「想。」
「……哪一個？」
「當然是每一個。」
朱乃沉默了很久。
「七位大罪魔女，每一個都不同。強欲、傲慢、怠惰、憤怒、色慾、暴食、嫉妒。每一個都有獨特的魅力。每一個都很美。每一個都讓人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占有。」
「您真是貪心。」
「我一直都很貪心。」
「那您打算怎麼做？」
「不急，慢慢來。她們有的是時間，我也有。」
朱乃看著他，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
「您真是……」
東野誠沒有接話，轉過身朝書庫內走去。
「朱乃，今晚去你房間。」
朱乃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端莊而狡黠的笑容。
「遵命。」
兩人走進書庫深處。
腳步聲漸漸遠去。月光灑在走廊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
遠處，艾姬多娜從書架後探出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黑色的瞳孔看著那扇虛掩的門。
「……他剛才說什麼？」
碧翠絲從她身後探出頭。
「沒聽清。」
「……算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整理書架。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魔女的滋味，真不錯……嗎？」
想起東野誠剛才說的話，搖了搖頭繼續看書。
那是一個魔女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