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體不再窺視，但也並沒有閒著，
分出一具分身，悄無聲息地撕開空間，降臨到下界之中。
石安的分身落在一處無名荒山之上，搖身一變，化作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
他隨手一揮，一座簡陋的道觀便拔地而起。
這道觀不大，只有三間瓦房，供奉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
做完這一切，石安滿意的點了點頭，盤膝坐在道觀的門前，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
石安透過重瞳之力推算，發現這裡是金蟬子路過的必經之地。
這一等便是七天七夜。
第七天的傍晚，一個踉蹌的身影從山道盡頭走來。
石安的分身目光透過虛空，看到金蟬子渾身浴血，袈裟破爛不堪，眼中滿是血絲。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無盡的麻木和絕望。
金蟬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終於，經過了三個時辰左右，他走到了道觀的門前。
抬頭看了石安一眼，嘴角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隨後，他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石安的分身連忙起身，伸手扶住了金蟬子，將他攙進道觀之中。
「無量天尊，這位大師，你這是怎麼了？」
石安裝模作樣地掐了掐手指，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然而金蟬子卻已經昏了過去，根本沒辦法回答。
見狀，石安搖了搖頭，將金蟬子安置在客房之中，為他清理傷口，服用一些靈藥。
三天之後，金蟬子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眼前一片陌生的環境，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裡是……」
「無量天尊，施主醒了。」
感應到金蟬子醒過來，石安連忙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杯熱粥。
「貧道雲遊至此，看見大師昏在門前，便將你帶了進來。
大師已經昏迷了3天，先喝點粥暖暖胃吧。」
說著，石安連忙將手中的粥遞了過去。
金蟬子接過粥碗，卻只是捧在手心之中，呆呆地看著。
石安見狀，搖了搖頭，嘆口氣，也不再多問，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石安每天都會給金蟬子送飯送藥，偶爾閒聊幾句。
但卻從不問他的來歷，也不問他為何受傷。
石安用最樸素的道理開導金蟬子。
「大師，你看這山間的野花開了又謝了又開，這便是自然之道。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生便有死，有聚便有散，強求不得。
你心中的苦，貧道大致也明白，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總得活下去。」
金蟬子依舊沉默，但眼中的麻木卻因為石安的話漸漸消退了幾分。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金蟬子的傷勢基本痊癒，精神也好了許多。
石安見狀，便開始對他說道。
「大師，你若是無事的話，可否幫貧道打掃一下書閣？
貧道年紀大了，腿腳不便，那些書放在架子上面都落灰了。」
金蟬子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很快，金蟬子便來到了道院的書閣。
他推開門進去的瞬間，卻整個人愣住了。
因為書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少說也有上萬冊。
他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發現是一本遊記，上面記載著某個他從未聽過的地方的風土人情。
金蟬子沒有在意，將書放回原處之後，開始打掃起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金蟬子每天都會按時來到書閣打掃一個時辰。
他也會隨手翻看幾本書，權當是打發時間。
一直到一年後的一天，他的手停在了一本書上。
《求魔》。
這本書的封面很普通，但金蟬子卻莫名的覺得它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
他鬼使神差地將書從書架上取下來，翻開第一頁。
剎那之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拉入書中。
他化作一個名為緊那羅的佛門弟子，經歷著那個人所經歷的一切。
從出生、修行、講經、普度眾生……
這一切的一切，都與他的經歷極其相似。
直到他看到緊那羅為了宣揚佛法下凡，在人間，緊那羅愛上了一個凡間的女子。
然而好景不長，緊那羅所心愛的人最終離他而去。
緊那羅也與他一樣，去求佛祖救自己心愛的女子，但因為觸犯戒律而被趕出靈山。
最終緊那羅功虧一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子死在自己的懷裡。
經歷到這裡，金蟬子的眼眶濕潤了。
此刻的他也想起了自己和蘇婉，想起她那冰冷的屍體，想起她臨終前說的那句話。
「答應我……好好活著……」
然而書中的緊那羅並沒有像他一樣放棄，而是另闢蹊徑，開創了一門前所未有的功法。
佛魔滅世功。
這門功法唯心而已，信念越是強大，威力便越是恐怖。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一體，相輔相成。
更恐怖的是，這門功法居然可以吸收佛門的氣運，化為自身的養料。
只要佛門不滅，修煉這門功法的人便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緊那羅憑藉著這門功法，只用了短短萬年時間，便從一個小小的人仙成長至准聖巔峰級別的恐怖存在。
原本他創造這本功法是想要達到准聖境界之後，復活自己的愛人。
但他沒想到的是，佛門做事那麼絕，直接抹除了他愛人在時間長河之中的所有烙印。
就算他進入時空長河之中撈人，也無濟於事，徒勞無功。
最終緊那羅完全魔化，徹底墜入魔道，開創了佛魔一脈。
與佛門分庭抗禮，更是在最終決戰之中，
將佛門掌教者現在佛也就是他原本的師尊打得隕落，成為那方世界中唯一的佛門之主。
直到最後，緊那羅突破到聖人境界，才將自己心愛之人復活。
金蟬子越看越激動，越看越投入。
因為他發現緊那羅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他想走卻不敢走的路。
「原來……我也可以這樣嗎……」
金蟬子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對書中緊那羅的經歷此刻深信不疑，因為他自己就親身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這讓他認為，這本小說多半是某方頂尖大千世界之中的大能所寫，記載的都是真人真事。
轟——
就在金蟬子百分百相信小說劇情之時，他的識海深處，
那本《求魔》開始瘋狂燃燒，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色的符文，融入他的靈魂本源之中。
佛魔滅世功的真意，在煉假成真神通的作用下，從虛幻變成了現實。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金蟬子的體內爆發出來，整座書閣瞬間化為齏粉。
他的身體因為佛魔滅世功的真意開始發生蛻變，
佛光與魔氣交織纏繞，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詭異至極的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