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川回到陸家嘴江景大平層。
推開門，顧清煙穿著黑色真絲襯衫與修身包臀裙，
正站在窗前翻看一疊裝訂好的文件。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將最上面的一份報表直接拍在茶几上。
「顧氏物流上季度的淨利潤，翻了四點五倍。」
顧清煙聲音清冷，卻透著難掩的亢奮。
「校園淘和淘寶的單量把整個華東的運力吃干榨淨。」
「我們現在掌握著長三角七成的陸路貨運權，連郵政的幾條幹線都在租用我們的車皮。」
林川走過去，在沙發坐下。
顧清煙沒有坐對面，而是長腿一跨，直接面對面跨坐在他腿上。
她雙手勾住林川的脖子，眼神灼熱：
「林川，你把顧家從一個傳統運輸企業，變成了全國物流網的絕對霸主。下一步呢？」
昨晚沈蔓的溫情與家常飯菜還在腦海，此刻顧清煙的野心卻如烈火烹油。
截然不同的兩種頂級體驗，在林川這裡被拿捏得死死的。
「下一步，是壟斷。」林川攬住她的腰，手掌貼著絲滑的布料。
「貨運只是血管。我要你把倉儲節點變成血液中心。誰想在長三角賣貨，必須過顧家的倉。過路費，我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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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煙低頭吻他，帶著不加掩飾的征服欲與徹底的臣服。
九州大廈。
一樓大堂人聲鼎沸，堪比早市。
三百多號人擠在閘機外，有人衣著光鮮西裝革履。
有人鬍子拉碴雙眼通紅，手裡清一色攥著牛皮紙袋或厚厚的文件夾。
「讓我見一下投資經理！我的外賣網點子絕對能火，對標美國！」
「我是從東北坐綠皮火車來的！我在門口打地鋪睡了三天了，求前台幫忙遞一下計劃書吧！」
保安拉起三道警戒線，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前台接待面無表情地收取文件，連看都不看一眼，統一扔進背後半人高的巨大塑料筐里。
這裡儼然成為了全中國創業者的朝聖地。
林川從地下車庫的專屬電梯直達三十八層，他不需要看下面那些人。
資本的虹吸效應已經徹底形成，全中國最聰明的腦子，
現在都在絞盡腦汁、削尖腦袋想為九州打工。
頂層會議室。
韓松和周明遠眼底布滿血絲，領帶扯得松垮，桌上堆著半米高的初篩項目書。
「林總，這是本周的A級項目。」
周明遠遞上一份清單，聲音沙啞，
「我們按您的指示，開始向傳統行業下沉。」
林川翻開清單，目光快速掃過。
「川蜀的一家連鎖火鍋品牌，想做全國標準化供應鏈，缺資金。」
「深市的一家新型建材廠，握著環保塗料專利，被當地老牌企業打壓，瀕臨破產。」
「京城的一家院線公司，想搞多廳影院模式，差臨門一腳。」
林川拿起簽字筆，在三個項目上畫了勾。
「火鍋店，投三千萬，占股百分之四十，把顧家物流的冷連結給他們。」
「建材廠，全資收購，換個殼子丟到張江去，讓那幫搞半導體的用他們的料。院線，投五千萬，拿絕對控股權。」
筆尖摩擦紙面，沙沙作響。
九州的觸角，正式撕裂網際網路的虛擬邊界，向著實體經濟的骨血里瘋狂滲透。
會議進行到十一點半。
葉知秋推門走進來。
她反手鎖死會議室大門，按下牆上的電子開關。
四周的百葉窗緩緩降下，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肅殺。
韓松和周明遠停下交談，下意識坐直身體。
葉知秋走到長桌最前方，將一份加蓋了六個絕密印章的財務報表放在林川面前。
她翻開文件的手，有極其明顯的顫抖。
「林總。第四季度財務全面核算結束。」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
「淘寶網近三個月的首屏GG坑位費、交易抽傭，加上百度、網易、搜狐的季度分紅。」
「張江項目的分紅回款，以及我們在納斯達克留存的尾款滾動收益……」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韓松和周明遠。
「九州創投目前公帳上可無條件調用的純現金流，正式突破一百億人民幣。」
會議室里聽不到一點聲音，連呼吸聲都停滯了。
韓松猛地站起身，大腿狠狠撞到桌沿。
手邊的咖啡杯翻倒，褐色的液體流了一桌，滴在昂貴的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
一百億。
不是估值，不是固定資產，更不是抵押物。
是實打實、隨時可以劃撥轉帳的純現金。
2001年，全國首富的帳面現金可能都不足十個億。
一線城市核心地段的地皮，幾千萬就能拿下一大塊。
這一百億，足以買下半個浦東的未開發土地，
足以在任何一個傳統行業掀起毀滅性的價格戰，足以讓地方大員親自出門迎接。
九州創投，已經不再是一家投資公司。
這是一頭掙脫了所有規則束縛的遠古巨獸。
國內第一資本巨鱷的王座，被林川徹底焊死。
林川坐在主位上。
他拿過那份財務報表，隨意翻了兩頁，丟在桌上。
「激動什麼。」林川靠著椅背，目光掃過失態的高管，
「錢放在帳上，只是一串數字，跑不贏通脹，那就是廢紙。」
韓松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坐下，聲音發飄：
「林總，這筆錢，我們投什麼？繼續擴大網際網路版圖？還是去納斯達克掃貨？」
林川站起身。
他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板擦。
將上面密密麻麻的「電商」、「搜索」、「社交」等網際網路詞彙全部擦除。
乾乾淨淨的白板上，林川拔出黑色記號筆的筆帽。
三個碩大的黑體字躍然板上：
房地產。
周明遠愣住了：
「林總，網際網路現在如日中天，我們手握所有入口，利潤率遠超傳統行業。」
「為什麼要轉去做這種重資產的泥瓦匠活？」
「因為降維打擊。」
林川轉過身，將記號筆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籠罩全場。
「網際網路是空中的網，能網住人的眼球和錢包。但人終究要落在地上。」
「中國馬上要迎來加入WTO後的經濟狂飆。」
「未來二十年，是城市化進程最暴力的二十年。幾億農民都要進城，他們需要房子、商場、寫字樓。」
林川指著白板上的三個字。
「土地，就是地面的印鈔機。」
「九州要做的事很簡單。用網際網路賺來的快錢，買下城市的地。」
「線上我們定規矩，線下我們要占地。我要讓以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個人。」
「睜眼用的是九州的網，閉眼睡的是九州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