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譁然。
女方家的親戚，包括王母在內，全都瞪大了眼睛。
市委書記派人來送紅包？
這面子，在江城已經不是普通人情了。
林川放下筷子，站起身，接過紅包。
「替我謝謝聶書記。」
他語氣平穩。
「改天我做東，請聶書記喝茶。」
「一定轉達！」
王主任滿臉堆笑，沒有多留。
他轉身給陳斌敬了杯酒，便識趣地離開了。
王主任一走，宴會廳里的氣氛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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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端著長輩架子的幾個女方親戚，說話都收斂了許多。
「建芳啊，你家陳斌這孩子，一看就是踏實人。」
「年輕人起點低點不怕，肯干就行。」
「王倩跟著他，以後日子肯定差不了。」
王母坐在林建芳旁邊，親手給她夾了一筷子魚。
「親家母，之前我話說得重，你別往心裡去。」
林建芳一愣，趕緊擺手。
「沒有沒有，當媽的都為孩子考慮，我懂。」
王母嘆了口氣。
她之前確實勢利。
可女兒懷了孕，要嫁人，她這個當媽的總得問房子、問彩禮、問以後。
窮日子壓人。
她吃過虧，不想女兒再吃。
現在房子有了，車有了，陳斌也有了正經前途，她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王倩坐在陳斌身邊，看著他一杯接一杯敬酒，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少喝點。」
陳斌愣了一下。
王倩把一杯溫水推到他手邊。
「後面還有好多人呢，別逞強。」
陳斌笑著。
「今天高興。」
「高興也不能把自己喝倒。」
「聽你的。」
他說完，把酒杯放下，換了水。
很快，司儀拿著話筒走上台。
「各位來賓，接下來進入隨禮祝福環節。今天的每一份祝福，都是新人未來日子裡的好彩頭！」
按照江城老習俗，至親長輩要當場添禮。
林建國和李秀蘭先站了起來。
李秀蘭手裡捧著一個紅綢盒。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對純黃金手鐲，分量很足，在燈光下亮得扎眼。
宴會廳里響起一陣低聲驚嘆。
李秀蘭把手鐲拿出來，親手戴到王倩手腕上。
「孩子，這是給你的。」
王倩趕緊起身。
「舅媽，這太貴重了。」
「收著。」
李秀蘭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
「以後你和陳斌好好過日子。兩口子有商有量，比什麼都強。錢不夠可以掙，但是兩個人一定要齊心，知道嗎？」
王倩眼眶一下紅了。
「我記住了。」
旁邊的林建芳背過臉，抬手擦了擦眼角。
年前，她還在為八萬八彩禮睡不著覺。
誰能想到，短短几天，婚禮辦到了江城最高規格，市委那邊還派人來賀喜。
李秀蘭伸手握住林建芳。
姐妹倆誰都沒說話。
張虎隨後上前，直接把一個厚厚的紅包放進禮盤。
司儀看了一眼，聲音明顯高了半拍。
「張虎先生，禮金兩萬元！」
台下又是一陣議論。
在2001年的江城，兩萬塊隨禮已經不是普通親戚能想的數。
張虎拍了拍陳斌肩膀。
「斌哥，以後進了九州，別喊我張總，喊張虎就行。」
「但工作上我可不會給你放水。」
陳斌立刻站直。
「應該的。你要是放水，我也沒臉去。」
張虎樂了。
「開個玩笑，斌哥。咱們一起好好做事就行。」
輪到林川時，宴會廳里忽然安靜下來。
連端菜的服務員都放輕了腳步。
所有人都想知道，林川會送什麼。
房子，車子，工作，酒席。
這些已經夠大了。
林川沒有起身講話，只是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支票，放進禮盤。
他看向陳斌和王倩，笑了笑。
「六六大順。祝你們以後日子越過越穩。」
司儀低頭看清數，又數了兩遍。
旁邊工作人員碰了碰他，他才回過神。
「林川先生，隨禮——六十六萬元！」
宴會廳一下炸開。
「多少？六十六萬？」
「我沒聽錯吧？這是隨禮？」
「新郎官這個表弟，是真有實力啊。」
「這哪是隨禮，這是給小兩口鋪路。」
陳斌站在原地，眼眶發紅。
王倩緊緊握住他的手。
隨禮環節結束後，陳斌開始敬酒。
他端著酒杯，先走到父母面前。
「爸，媽，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林建芳剛止住的眼淚又下來了。
陳斌彎腰敬酒。
「以前我沒本事，讓你們操心。以後我會和倩倩把日子過好。」
隨後，他走到王倩父母面前。
王母點點頭。
「好好干，比什麼都強。」
她看著陳斌，語氣緩了下來。
「不過，現在還叫我姨？」
陳斌怔了怔，隨即端正站好。
「爸，媽！」
「哎。」
王倩父母應聲答道。
最後，陳斌端著酒，來到林川面前。
「川子，我不會說漂亮話。」
「年後我去上海學，學不會我就熬夜學。你給我機會，我一定接住。」
「絕不給你丟臉。」
林川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杯沿輕輕一響。
「不說這些。」
林川看著他。
「我相信你。」
陳斌眼眶又紅了。
林川補了一句。
「結婚以後，記得好好對嫂子。」
陳斌用力點頭。
「我會的！」
婚禮到下午才散。
賓客離場時，很多人還在回頭看林川。
但沒人敢貿然上前。
酒店二樓休息室。
王倩端著一杯熱茶，找到林川。
「林川。」
林川抬頭。
「嫂子。」
王倩把茶放到桌上，雙手交疊，有點緊張，但眼神堅定。
「今天謝謝你。」
林川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王倩搖頭。
「我不是說客氣話。」
她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幫我們，不是圖我們回報。我們也沒什麼能回報你的。」
「我只想跟你說，我會陪陳斌好好過日子，不讓姑媽再為我們操心。」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們兩個人要互相撐住。」
林川說。
「日子剛好起來的時候，最容易飄。別讓外面的風，把家裡吹散。」
王倩認真記下。
「我會提醒他，也會提醒自己。」
林川點頭。
「那就夠了。」
婚禮結束後。
林川剛準備起身，手機響了。
趙啟明打來的。
「林總，資料整理好了。」
電話里，趙啟明語速很快。
「南城物流園地塊紅線、交通批文、拆遷戶名單、周邊倉儲需求、一期預算，我都放進文件袋了。」
「另外，本地幾個地產商已經在打聽九州合作口徑。」
「宏遠地產劉宏遠，江北置業孫立民，還有一個做建材起家的錢國安，都想通過分包工程切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