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鬆開攬著陸淵脖子的手，往旁邊側開了一步。
「你們聊，老子去前面抽根煙。」
王鐵山擺了擺手，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慢悠悠地走到遠處的花壇邊上。
台階下。
校長看著穿著一身舊校服的陸淵，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往前邁了兩步，眼眶瞬間紅了。
兩行渾濁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滿是皺紋的老臉流了下來。
「陸淵啊……」
校長的聲音哽咽得厲害。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握住了陸淵的手。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校長看著陸淵身上那件一中校服，老淚縱橫。
「哎……咱們一中今年，一共出了三個有資格參加第一批考核的天才。」
「方鏡穿了名牌戰袍，帶了名師徽章，夜雨靈穿了家族特製的作戰服，只有你……」
校長泣不成聲：「只有你這個孩子，在面對那種足以壓垮人的大場面時，依然穿著咱們一中的這身破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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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身校服，給咱們柳城一中，給所有沒有背景的平民學生，把脊梁骨給撐起來了啊！」
此話一出。
站在後面的老畢直接轉過身去，偷偷抹起了眼淚。
孫浩、白宇寧，還有二班的趙曉莉、王胖子等人，一個個眼眶通紅。
甚至就連平時高高在上、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一班學生們。
此刻看著台階上那個面色平靜的少年，眼底再也沒有了絲毫的嫉妒和不屑。
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震撼和認同。
在這個慕強且勢利的世界裡，陸淵用絕對的實力和不忘本的姿態，贏得了所有同齡人最極致的尊重。
校長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邊緣甚至被捏得有些發皺。
他極其鄭重地將信封塞進陸淵的手裡，死死按住陸淵想要推辭的手。
「陸淵，這是剛才在看台上，我們幾個校領導臨時開會決定的，這是校方私人湊出來的一點資助。」
「別嫌少，拿著，這是學校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
陸淵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沉甸甸的信封。
陸淵沒有再推辭。
他將信封穩穩地握在手中。
然後。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校長、老畢，掃過孫浩、白宇寧，掃過在場的每一張激動的面孔。
在這個微涼的初秋早晨。
少年那張向來冰冷的臉上，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謝謝老師，謝謝校長，謝謝大家。」
初秋的微風拂過神奇寶貝中心門前的廣場，吹起少年略顯單薄的舊校服衣角。
陸淵站在台階上，目光真誠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我陸淵，不論以後如何，達到何種成就，都不會忘了自己出生在柳城，母校是一中的。」
這句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在場所有校領導和老師的心坎上。
在這個物慾橫流、天才一旦崛起就立刻與過去的平民身份割席的世界裡，能在大庭廣眾、甚至是全省直播的鏡頭前說出這句話，這份心性，遠比他展現出的戰鬥力更讓人震撼。
「好！好！好！」
滿頭白髮的校長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用力地拍著雙手，眼眶通紅，連連稱好，「咱們一中，是真的出了一條真龍啊！」
班主任老畢在後面抹著眼淚，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二班的隊伍里更是徹底炸開了鍋。
「管哥不愧是管哥！這格局，這氣度，直接拉滿！」
「不愧是班長！柳城在市級比賽的名次全靠你了！」
「班長，給咱們柳城狠狠地爭口氣！」
學生們的吶喊聲此起彼伏，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狂熱與崇拜。
看著群情激奮的學生們，校長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也找回了年輕時的熱血。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全體一中學生，大聲宣布：「好了！大家也不要氣餒，更不要放棄！距離市級青年訓練家比賽還有十天！」
「有誰能在十天後通過中級訓練家的考核，那麼市教育和省聯盟中心的聯合資助，今年直接獎勵一百萬聯盟幣！」
這個數字一出，全場的學生們瞬間陷入了瘋狂的沸騰！
「一百萬？」
「拼了！十天！就算不睡覺我也要把精靈熬上20級！」
對於任何一個在柳城生活的普通家庭來說，一百萬，那絕對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巨額財富。
柳城這種三線小城市，一套地段不錯的商品房，均價也不過才六千一平。
一百萬，足夠全款買下一套寬敞明亮的大三居，還能剩下不少裝修和購買精靈口糧的錢。
只要拿到這筆錢，再依靠著中級訓練家的身份，每個月去公會接幾個低風險的護衛或者採集任務。
衣食無憂，平平淡淡，體面地過完一生。
這，其實就是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最真實的追求。
看著沸騰的學生們，校長轉過頭，極其欣慰地拍了拍陸淵的肩膀。
「好孩子，去吧。你的路還很長。」校長語重心長地說道，「以後，只要有需要用得到學校的地方，儘管開口。一中永遠是你的後盾。」
「一定。」
陸淵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向校領導們道別。
他轉過身，準備走向不遠處的馬路。
此時，白宇寧和孫浩也剛好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兩人臉上還掛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正準備跟陸淵道別，各自回家報喜。
「你倆，過來。」陸淵說道。
「啊……啊？」
白宇寧和孫浩一楞。
「師傅。」
陸淵直視著王鐵山的眼睛，「這倆是我的好兄弟，這次能不能帶他們一起吃頓飯？」
王鐵山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越過陸淵，在白宇寧和孫浩那兩張有些稚嫩、甚至透著幾分蠢清澈的臉上掃了兩圈。
足足沉默了三四秒。
王鐵山突然收回目光。
「你決定就行。」王鐵山大手一揮，轉身朝著馬路邊走去。
「走吧。」陸淵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兩人，笑了笑。
「哧——」
一輛加長版專車，極其平穩地停在了馬路邊。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特勤人員迅速下車，恭敬地拉開后座的車門。
「走，愣著幹啥？等老子請你們上車啊？」王鐵山站在車門邊，不耐煩地催促道。
「啊？哦哦哦！來了來了！」
白宇寧和孫浩這才如夢初醒，兩人互相掐了一把大腿，確認不是在做夢後，滿臉懵逼、同手同腳地鑽進了那輛平時連摸都不敢摸的頂級豪車裡。
陸淵緊隨其後。
車門關上。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轟鳴，黑色專車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市中心駛去。
車子啟動後，神奇寶貝中心門口的人群依然久久不願散去。
議論聲此起彼伏，全都是關於陸淵的傳說。
「一飛沖天！咱們柳城這次是真的出龍了！」
「太強了，不僅實力恐怖，難得的是那份不驕不躁的心性。我看好他！」
「雙道館級背景，未來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