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戴著牛頭面具的丑牛緩緩轉過身。
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極其隨意地掃過了下方連綿不絕的蒼茫大山。
只是一眼。
隱藏在方圓三公里內、躲在茂密樹冠里或是岩石縫隙中的上百名高階訓練家，只覺得脊背竄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
「唰！」
上百名在各自地盤上都能呼風喚雨的訓練家，不約而同地彎下了挺直的腰杆。
他們雙手抱拳，深深地低下頭顱。
沒有人敢直視半空中那個男人，更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半點聲響。
這是弱者對絕對力量的本能臣服。
也是這個殘酷世界裡，面對高階級訓練家最基礎的敬畏。
丑牛收回目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句話語，在群山之間久久迴蕩。
「給你們後面的主子帶句話。」
「如果誰再敢把手伸過來，挑戰我的底線，我會讓巳蛇，來代替卯兔的位置。」
聲音漸漸散去。
山林里依然是一片鴉雀無聲。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
直到確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離開了這片空域，那些彎著腰的訓練家們，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不少人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被冷汗完全浸透。
就在剛才，三個活生生的人、三個代表著夏國頂級世家顏面的高階護衛，就這樣在他們眼前被當眾捏成了血水。
如果這種事發生在平時，發生在普通人身上。
聯盟官方的調查局絕對會立刻下達最高級別的通緝令。
但現實是殘酷的。
規則，永遠只對處於規則之內的弱者有用。
只要你的實力足夠強大，只要你沒有觸碰到底層平民大規模傷亡的那條紅線。
對於丑牛這種級別的怪物來說，隨便宰幾個越界的世家走狗，真的就跟喝口水一樣簡單。
「丑牛大人剛才說什麼？讓巳蛇代替卯兔？」
一個躲在巨石後面的訓練家擦了擦冷汗，聲音發顫，滿臉的不可思議，「開什麼玩笑！巳蛇那個瘋子如果來了豫南省……清道夫十二生肖里，脾氣最暴躁、手段最殘忍的兩個強硬派聚在一起，咱們這些底下的人還怎麼玩？」
「哎，我聽說，葉家那位手眼通天的大小姐，今天剛抵達豫南省，而且剛才那三個護衛的跨省通行證，確實是聯盟總部蓋過章批准的。」
「但就算是這樣，還是被丑牛大人連人帶精靈給揚了。一點面子都沒給葉家留，看來這次，事情要徹底鬧大了。」
「鬧大？」
一個年長的老牌訓練家從樹冠上跳了下來，冷笑了一聲。
「別以為清道夫的辰龍和寅虎兩位大人被調去了第一特區鎮壓暴動，下面這群世家大族就敢藉機來碰瓷清道夫的底線了。」
「這一次，明顯是幾大勢力在聯手試探清道夫在A級秘境上的態度，丑牛大人這是在殺雞儆猴，直接把葉家的臉打腫，就是警告所有人，規矩就是規矩！」
老者緊了緊身上的背包，看了一眼下方那個還在悠哉吃烤串的老頭，眼角抽搐了一下。
「趕緊走，別在這瞎議論了。」
「下面那個吃腰子的老頭，可是咱們豫南省的毛湘大人，再待下去，萬一惹得他老人家不高興，咱們都得留下餵火神蛾。」
眾人聞言，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不敢再有絲毫停留。
召喚出各自的飛行精靈，化作鳥獸散，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
十公里之外。
一架重型武裝直升機，正懸停在雲層上方。
機艙內。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酒紅色風衣、氣質極其高貴冷艷的年輕女人，正端著一杯咖啡，通過前方的戰術屏幕，全程觀看了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大小姐，這……」
站在一旁的副官臉色鐵青，「葉鷹他們三個就這麼被殺了，這是在公然打我們葉家的臉，要不要向聯盟總部施壓，制裁那個丑牛？」
「制裁？」
葉星瀾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到一絲一毫因為屬下慘死而產生的憤怒。
「你拿什麼制裁？就憑那三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本來就是我那成天只知道下半身思考的蠢貨弟弟，背著我私自派人去柳城惹事，丑牛殺他們，占盡了規矩和道理。」
「沒事。」
葉星瀾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雲層。
「死幾個暗衛而已，一切都在計劃之內，用三條命試探出醜牛的態度，這筆買賣不虧。」
「傳令下去，讓所有潛伏在柳城外的人安分點。」
「要不了多久，各大勢力就要重新洗牌了。」
……
柳城，地下高級訓練場。
陸淵、白宇寧和孫浩三人，根本不知道，在短短十幾分鐘前，一場足以讓他們家破人亡的生死危機，已經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千里之外直接抹除了。
場地內。
王鐵山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轉頭看向陸淵。
「給你找的對應屬性的精靈教練，十分鐘後就到了。準備一下吧。」
陸淵聞言，立刻點頭致意：「謝謝師傅！」
「別急著謝，老子的要求可是很嚴的。」
王鐵山指了指還在旁邊發愣的白宇寧和孫浩：「你另外兩個小朋友，就別跟著操心了，楚河那小子雖然整天板著個臉，但在基礎教學和細節打磨上，比我細心得多，交給他，錯不了。」
正說著，楚河已經帶著白宇寧和孫浩走向了訓練場的另一側區域。
王鐵山收回目光，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陸淵，距離市級青年訓練家比賽，滿打滿算還有十天。」
「這前五天，你什麼都別管，就跟著我給你找來的教練。讓你那隻大針蜂和尼多力諾，儘量多掌握幾個新的技能！」
王鐵山的經驗極其老辣，一眼就看穿了陸淵目前的短板。
「你的臨場反應和戰術素養，老子挑不出什麼毛病，但你的精靈技能池，太淺了，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招，遇到一般的對手還能靠硬實力碾壓，一旦在市級比賽遇到那些世家培養出來的變態，很容易就會被針對克制。」
「等這五天把技能擴充完畢，後面五天，老子親自下場，帶著你實戰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