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安靜的房間裡,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陸淵的臉。
三人小群里,消息正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白宇寧:也是個可憐人。
我和耗子也是昨天去神奇寶貝中心打排位賽的時候,聽其他學校的同學說的。
管哥,你還記得實訓的時候,跟王磊組隊的那幾個外校的倒霉蛋嗎?全折在羅列山裡面了,一個都沒出來,可像我爸媽這種喜歡八卦的竟然不知道!
看到這條消息,陸淵靠在床頭上,眉頭微皺。
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小城市,都絕對是能掀起軒然大波的惡性事件。
孫浩:對,那幾個學生的家長,前兩天全都在學校里鬧起來了,拉橫幅,堵大門,鬧得沸沸揚揚。
不過聽說,當時柳城的高層直接派人下來了,強行控制住了場面。
說是咱們柳城最近要借著A級秘境的東風大發展,上面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這種影響城市形象的反面大新聞。
陸淵看著屏幕,指尖輕輕敲擊著手機邊緣。
世家的博弈,聯盟的維穩。
在這些宏大的敘事面前,幾條鮮活的平民人命,確實是隨手拂去的灰塵。
孫浩:為了平息這些家長的怒火,市里和校方出了大血。每個死者家裡直接補償了兩百萬的撫恤金。
孫浩:但這些家長還是不依不饒,甚至聯名上書,非要讓王磊這個唯一活著出來的隊長坐牢以命抵命!
「坐牢?」
陸淵:實訓開始前簽過免責協議,生死各安天命,聯盟法律怎麼可能判他?
白宇寧:對啊!這其實根本不是王磊的錯。羅列山那種地方,誰敢保證一定能活著出來?
白宇寧:但那些家長不管這些。他們死咬著一點:為什麼那一天,只有王磊一個人活著出來了?而且全身上下竟然沒有受一點致命傷?
白宇寧:事後,學校的老師和聯盟的調查員,反覆找王磊談話,問他那天在秘境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可王磊就像啞巴了一樣,死活就是一個字都不說。
群里沉默了幾秒。
白宇寧發來一段長長的語音。
語氣中透著一絲唏噓。
「聯盟的法律確實因為證據不足判不了他,但是,上面的領導為了儘快平息事態,直接採取了軟封殺。」
「王磊被取消了一切後期的官方資源配額,剝奪了參加市級比賽的資格,最狠的是,他的檔案里被記了大過,連最普通的文科大學都上不了了,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孫浩接著發來文字:不僅如此,聯盟還強制收回了王磊後來收服的那隻第二精靈。只給他留下了那隻初始的傑尼龜。
要不是咱們班老畢帶頭給他湊了一點錢資助,王磊現在,甚至連那隻卡咪龜的普通口糧都買不起,真慘啊。
看著滿屏的文字。
陸淵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半個月前。
那個穿著嶄新的名牌戰袍,在一眾平民學生中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地少年。
現如今,竟然落魄到了這種眾叛親離的田地。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嗎?
同一場實訓,同一個考場。
有像方鏡那樣,憑藉著過人的運氣和背後的資源,成功拜入名師門下,拿到了通往上層階級的門票。
也有像王磊這樣,不知道在秘境裡遭遇了什麼恐怖的變故,最終失去了一切,連開口辯解的勇氣都被徹底粉碎的平民。
孫浩:管哥。我倆也偷偷給他轉了幾千塊錢。你的那一份,我倆也用你的名義一起給了。
後面他到底咋樣,是死是活,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看著孫浩發來的消息,陸淵心中一暖。
這兩個兄弟雖然平時嘴碎,但骨子裡還是透著屬於少年人的善良和仗義。
陸淵:嗯。做得好。
陸淵:都早點睡吧。明天的訓練可不是開玩笑的。
白宇寧:切!什麼訓練!在我白小爺這幾天突飛猛進的黑魯加面前,全都是弟弟!
孫浩: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陸淵看著這倆的消息。
兩眼一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關掉手機,將它扔在床頭柜上。
閉上眼。
王磊今天傍晚在地下通道里,那個猶如死水般陰鬱的眼神,再次在黑暗中浮現。
「失去一切的人,往往更容易走向極端的末路。」
陸淵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希望王磊……不會走到那一步吧。」
……
第二天。
常青森林,深入十三公里處。
這裡的樹木已經不能稱之為樹了,更像是一根根拔地而起的巨型石柱。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幾乎無法穿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瘴氣。
五個人站在一處隱蔽的岩石後方。
「下午才到嗎?」
楚河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靠在岩壁上,語氣清冷。
陸淵剛剛掛斷電話,將手機收進戰術背包的夾層里。
「是的。」
陸淵點了點頭:「我把坐標發過去了。顧臨風說,他和他大哥下午會親自帶人過來碰頭。」
「好。」
王鐵山粗壯的手臂一揮,「既然下午才來,那就別浪費上午的時間了。先訓練!」
聽到訓練兩個字。
白宇寧和孫浩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激動得直搓手。
兩人昨晚剛剛打上白銀段位,正處於極度自信的膨脹期。
「準備好了嗎兩位!」王鐵山看著他們,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絲極其危險的惡趣味。
「你們兩個菜鳥,和陸淵的訓練方式不一樣,畢竟你倆太弱了。」
王鐵山伸出兩根手指:「你們倆這次,是團隊合作模式,並且,每人只能使用一隻首發精靈。不許替換!」
白宇寧和孫浩毫不在意地挺直了腰板。
「收到!」
此刻的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地獄。
楚河繼續道。
「記住了。」
楚河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就算是死,就算是你們的精靈被撕成碎片。」
「你們,也絕對不能放出第二隻精靈。」
這股突然爆發的實質性殺氣,讓白宇寧和孫浩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楚河盯著他們,語氣殘忍而決絕:「如果誰敢破壞規矩,放出了第二隻精靈。那麼後續,我和鐵山將直接終止對你們的教導。」
「也就是說。」
楚河的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兩人的心坎上:「如果你們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那麼不出意外,你們倆這輩子,連陸淵的腳後跟都看不到。」
「死……死?!」
白宇寧咽了口唾沫,被楚河這股認真的氣場徹底震住了。他轉過頭,有些結巴地看向王鐵山:「楚河師傅這是在開玩笑吧?」
楚河面無表情地替王鐵山回答了。
他轉身,修長的手指撥開前方遮擋視線的茂密藤蔓。
「看下面。」
白宇寧和孫浩戰戰兢兢地探出頭。
通過視線盲區,他們看到了下方一個巨大的凹陷盆地。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