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看台上一大半的平民觀眾,眼神里都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一絲失望。
他們支持陸淵,是因為陸淵那個勵志的平民人設,是因為陸淵用最卑微的蟲系精靈,打破了高高在上的階級壁壘。
可如今……
如果連陸淵在獲得了資源後,都現實地放棄了最初的夥伴,轉而選擇了尼多王這種種族值更優秀、潛力更大的重裝精靈。
那他們這些底層的平民。
還有什麼希望?
還能堅持什麼?
當然,在這些逐漸蔓延的失望和質疑聲中。
依然有一小部分人,在堅定地支持著陸淵。
「你們瞎說什麼呢!小淵絕對不是那種人!」
家屬區。
陸建國氣得滿臉通紅,憤怒地衝著旁邊幾個議論的觀眾大吼。
柳城一中的方陣里。
老畢嚴肅地站在最前面,用嚴厲的目光制止了幾個試圖跟風議論的學生。
「閉嘴,比賽還沒結束,誰給你們的膽子去質疑你們的學長!」老畢怒斥道。
在人群中。
甚至有幾個背著破舊書包的初中生,聽到周圍那些刺耳的議論,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們緊緊地握著手裡那顆廉價的普通精靈球模型,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那個身影。
此刻。
全場兩萬人的目光。
全都複雜地聚焦在了陸淵的身上。
似乎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看他會給出怎樣的回答。
擂台邊緣。
原本準備吹哨警告那個趙家少年故意拖延時間的裁判。在隱秘地聽完耳麥里傳來的指示後,放下了哨子。
那是坐在VIP包廂里的白負責,此刻的他對著王鐵山哈哈一笑,「怎麼樣,是不是為難你徒弟了。」
「切,什麼路邊貨色,這種垃圾我徒弟看都不看一眼。」王鐵山摳著鼻屎滿不在乎的說道。
與此同時。
「桀桀桀……」
那個戴著半張黑色面具的趙家代理人王沖。
看著大屏幕上這一幕,陰毒地笑出了聲。
他手裡捏著高腳杯,眼神快意地盯著陸淵。
「陸淵,這次看你怎麼回答!」
「這輿論的反噬,可是比任何戰術都要致命的毒藥,不錯……我原本以為那個被我派上場的廢物,連一招都撐不住。」
王沖殘忍地舔了舔嘴唇:「沒想到,他在崩潰之下竟然還有點用,竟然意外地替我撕開了你那層虛偽的偽裝!」
在王沖看來,陸淵此時已經是騎虎難下。
無論怎麼解釋,都會越描越黑。
而此刻。
站在擂台中央。
面對全場兩萬人極其複雜的注視,面對對手歇斯底里的質問。
陸淵的內心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
反而隱秘地笑了一下。
「沒想到。」
「一切發生得,剛剛好……」
從得知A級秘境即將開啟的那一刻起。
陸淵就已經開始布下一盤局。
無論是之前在實訓森林裡與野生精靈達成的合作試煉。
還是和顧家合作。
他所有的行動,全都是為了一個終極目標。
利益最大化!
陸淵很清楚。
在這個階級固化極其嚴重的世界。
他從王鐵山口中得知了一個絕望的真相:道館級想要晉升天王,必須得到秘境之心。
而想要引發秘境之心降臨,就必須動用龐大的熱武器,進行慘烈的洗地轟炸!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平民訓練家,哪怕天賦再高,只要沒有軍方和頂級世家的資源傾斜。
這輩子,永遠都會受到極其死板的限制,永遠無法觸碰到天王的門檻。
想要打破這個死局,只有兩個方案。
極其徹底地加入他們,成為世家門閥手裡的刀。
但這一個選項,陸淵想都沒想。
那麼,就只剩下第二條路。
極其瘋狂的第二條路。
自己,組織一方屬於自己的頂級勢力!
有了逆命系統這個逆天的外掛。
一切精靈的資質問題、稀有資源的獲取問題,陸淵全都可以極其輕鬆地解決。
他甚至能批量製造出冠軍級資質的怪物!
那麼唯一欠缺的。
就只剩下——人心。
還有忠誠的班底。
而孫浩和白宇寧,就是陸淵在冷靜的觀察後,覺得現階段最合適的人選。
知根知底,雖然有些稚嫩,但心性不壞。
這也是為什麼,陸淵會大方地,直接拿出兩件價值千萬的完美級道具,去大力資助他們的根本原因。
陸淵有時候在深夜復盤時,都會覺得。
自己,是不是太過於利益化了?
他仿佛在極其冷血地運用身邊的一切,無論是朋友、師傅,甚至是那些在擂台上被他擊敗的對手。
全都是他踏上王座的墊腳石。
但。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
如果沒有陸淵那冷血的算計和極其強勢的資助。
白宇寧和孫浩,別說拿到完美級道具。
他們甚至在第一輪的海選擂台上,就會被那些世家代理人殘忍地淘汰出局。
運氣好點,也絕不可能堅持過第二輪。
這是骨感的實話。
他用世俗的利益和資源,換取了兩個兄弟極其死心塌地的忠誠。
這筆買賣,雙贏。
而這場萬眾矚目的市級比賽。
正是陸淵給自己極其精心設計的——成名賽!
他原本的計劃是。
在前面的比賽中,一直使用尼多王進行暴力的火力覆蓋。
直到最後一場決賽。
在面對實力最強、所有人都在質疑他放棄了大針蜂的時候。
他再驚艷地,放出那隻大針蜂!
以一種冷酷、極其震撼的姿態,用最原始的物理刺殺,徹底碾碎第二名!
去響亮地扇在所有質疑者的臉上。
這才是將熱度和威望推向巔峰的完美劇本。
可現在。
情況不一樣了。
那個趙家少年的崩潰嘶吼,讓這種質疑,被意外地提前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