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
陸淵收回尼多王,順著通道回到了選手休息室。
剛一推開門。
「哈哈哈!幹得好!」
一聲粗獷的大笑震得陸淵耳膜發麻。
緊接著。
王鐵山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直接把陸淵的臉狠狠地按進了他那堅硬如鐵的胸肌里。
「老子就喜歡看你這股勁,對戰就特麼應該這麼打!」
王鐵山用力拍打著陸淵的後背,聲音洪亮得整個休息室都能聽見:「有實力,就應該毫無保留地把對方碾死,輸了就給老子滾回去重新來過,這才是真正的訓練家!」
陸淵好不容易從那恐怖的胸肌壓迫中掙脫出來,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多虧了師傅的特訓。」陸淵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碎發,笑著回道。
「你小子少跟我客氣。」
王鐵山咧嘴一笑。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楚河。
「行了,我和楚河還得去處理點小事,就不在這裡陪你們耗了。」
「接下來的幾場淘汰賽,你們三個小子給老子好好干!」
王鐵山臨走前,霸氣地揮了揮拳頭:「能秒殺就絕對別拖延!打出咱們的威風來!」
「嘿嘿,王師傅您放心吧,包在我們身上!」白宇寧立刻挺起胸膛,大聲接話。
隨著王鐵山和楚河推門離去。
原本因為他們到來而顯得有些壓抑的休息室,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
周圍的那些參賽選手,無論是世家子弟還是平民散人,此刻全都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偷瞄著陸淵。
一招噴射火焰反秒了同等級的火系極品精靈,這特麼是人類能幹出來的事?
面對這些充滿敬畏和忌憚的目光,陸淵神色如常,拿出一瓶水擰開,安靜地閉目養神。
比賽,還在繼續。
巨大的場館內,數十個擂台同時運轉。
淘汰賽的進程堪稱慘烈。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斷有出彩的天才選手發揮出極其驚艷的戰術,引得觀眾席陣陣喝彩。
有冰系精靈的絕對零度控場,也有格鬥系精靈的拳拳到肉。
但。
珠玉在前,後面的戰鬥哪怕再精彩,也總讓人覺得少了幾分震撼。
由於參賽選手多達五千多人。
按照賽制安排,前兩天的時間裡,每個人都必須進行整整八輪的高強度淘汰對戰。
並且八場比賽中,只有連勝八場,才能拿到第三天十六強正賽的門票。
時間在激戰中飛速流逝。
從早上太陽升起,一直打到晚上十點場館探照燈大開。
僅僅兩天的時間。
五千多名懷揣夢想的年輕訓練家,被冷酷的賽制無情地刷下去了將近五千人!
休息室里每天都在上演著人間百態。
有因為一招之差被淘汰,跪在地上抱頭痛哭的遺憾。
有因為指揮失誤導致精靈重傷,悔恨得狂扇自己耳光的懊惱。
更有一些被無數觀眾和論壇數據帝看好的、奪冠呼聲極高的所謂種子選手。
因為運氣實在太背,在第二輪或者第三輪的抽籤中,不幸撞上了陸淵。
連底牌都沒來得及掀開。
就被尼多王一發極其不講道理的十萬伏特,或者一記地動山搖的大地之力。
直接連人帶精靈一起轟下了擂台,提前預定了回家的車票。
絕望,在所有遭遇陸淵的對手心中蔓延。
……
第二天晚上十點。
洗完澡的陸淵靠在床頭,拿著手機。
三人小群里,消息正不斷地往上刷。
白宇寧:啊啊啊!管哥!我實在實在是忍不住了,明天怎麼還不到啊,我感覺我的黑魯加現在渾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勁,急需找個人咬兩口!
孫浩:白哥,你悠著點吧,明天可是十六強正賽,能留到現在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孫浩:不過說真的……我甚至覺得,就算到了明天的正賽,可能都沒有人能逼出陸哥的那隻大針蜂。
白宇寧:可惡,大針蜂不出現的話,那豈不是管哥要被一直誤會了。
看著這倆的吐槽,陸淵嘴角微微上揚,笑著搖了搖頭。
隨手點開了柳城本地最大的訓練家論壇。
剛一進去。
一個被加粗、標紅,掛著個巨大爆字標籤的帖子,直接映入眼帘。
帖子的標題極其刺眼:
【拋棄家門蟲!轉投稀有重裝精靈!陸淵是否已經忘本?!】
陸淵手指微動,點開了這個熱搜第一的帖子。
裡面的評論區,已經徹底吵翻天了。
「我就知道,天下烏鴉一般黑!」
「太失望了,我本來一直把他當成我們平民的偶像,這兩天在現場看到他一場都不給大針蜂發揮,我的心都涼了。」
「呵呵,有了道館級師傅給的極品資源,當然要養更強、更有潛力的精靈啦,尼多王可是強行特性啊,換做是你們,你們難道不重點投資嗎?」
「你們懂個屁!這叫戰術,用尼多王就能碾壓,憑什麼要暴露底牌?」也有粉絲在極力辯解。
但這種聲音,很快就被更多憤怒的平民網友給淹沒了。
「什麼戰術,他前天在台上那個狂妄的眼神你們沒看到嗎?這明顯就是一副上位者的做派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校服和我們一樣的平民了!」
「脫離群眾,忘本負義,我明天絕對不看他的比賽了!」
網絡上,無數曾經將陸淵視為精神圖騰的底層平民,此刻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欺騙和背叛。
他們把自己對於打破階級壁壘的渴望,強行寄托在了陸淵的那隻大針蜂身上。
現在大針蜂沒有出場,他們脆弱的自尊心立刻碎了一地,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和指責。
陸淵靠在床頭,面無表情地滑動著屏幕。
看著那些充滿戾氣和謾罵的字眼。
他的眼神,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只有一種看著鬧劇般的冷漠。
忘本?
陸淵冷笑了一聲。
他的本從來都不是什麼平民階層的精神領袖。
他的本是活下去,是變強,是爬到這個殘酷世界的金字塔最頂端,將所有敢於威脅他的人踩在腳下!
「指望別人施捨的信仰,終究是虛妄。」
陸淵隨手鎖上手機屏幕,將它扔到一旁。
房間裡陷入了黑暗。
他閉上眼睛,聽著窗外柳城繁華的夜風。
「明天。」
「一切的一切,都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