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葉星河見陸淵沉默不語，還以為陸淵是被這番現實給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眼中的不屑愈發濃烈。
「既然你不說話，那本少爺就大發慈悲，再告訴你一個更現實、更殘酷的真相。」
葉星河冷笑一聲，目光直刺陸淵的眼睛：「A級秘境。」
「那是一個危機四伏、霸主橫行的人間煉獄，就算是我們五大世家派進去的道館級護衛，一不小心都會折在裡面！」
「就憑你？帶著兩隻低等級精靈，沒有最頂級的防禦道具，沒有戰術團隊的後勤支持。」
「你覺得，你有多大的概率，能全須全尾地活著從那個鬼地方走出來？」
這句話一出。
看台上的柳城本地居民集體陷入了沉默。
絕望的陰雲瞬間籠罩了整個場館。
是啊。
就算拿到了名額又怎樣？
A級秘境裡的兇險，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平民能夠抗衡的。
進去，九死一生。
不進去，永遠只能當個底層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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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十分的無力。
甚至都不怪之前王沖他們毫不猶豫地倒戈加入了。
在生存和前途面前，骨氣又值幾個錢？
看台的角落裡。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的手裡，還緊緊地攥著一個粗糙的塑料大針蜂模型。
這是他攢了好幾個月的零花錢才買到的。
小男孩聽著四周大人沉重的嘆息聲，看著大屏幕上那個高高在上的葉家少爺。
「媽媽……」
小男孩聲音哽咽，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抬頭看著身邊滿臉滄桑的母親：「那個大哥哥說的是真的嗎？」
「我們平民……是不是永遠都只能像垃圾一樣被踩在腳底下？是不是永遠都沒有出路了？」
母親的眼圈也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安慰自己的孩子，想要告訴他只要努力就會有希望。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只能默默地將孩子摟進懷裡，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揉了揉孩子毛茸茸的頭髮。
然後，發出了一聲長嘆。
這一刻。
不僅僅是豫南省。
在夏國的無數個角落，在那些破敗的平民窟里，在那些條件簡陋的公立學校里。
無數看著直播的底層平民，心裡全都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甘。
可是，看著屏幕上那些有錢人高高在上的嘲諷彈幕，看著現場兩萬人被一個世家少爺壓得抬不起頭的死寂。
他們又是多麼的無力。
「也許……」
一個網吧里，滿臉胡茬的青年狠狠地抽了一口廉價香菸，苦澀地閉上了眼睛。
「平民的終極歸宿，就只能是給這些世家當狗吧……」
然而。
就在全場觀眾幾乎要被這種絕望的氣氛徹底壓垮的時候。
後方。
「草……」
白宇寧的眼珠子瞬間紅得發紫。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指著葉星河就要破口大罵！
旁邊的孫浩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捂住了白宇寧的嘴巴，另一隻手拼命地抱住他的腰。
「唔！唔！放開老子！踏馬的，老子要上去咬死那個裝逼犯！」
白宇寧劇烈地掙扎著，雙腿亂蹬，像個瘋子一樣抗拒。
「冷靜！白哥。你踏馬給我冷靜一點！」
孫浩死死地按住他，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壓得極低。
「相信陸哥！他絕對不會就這樣被壓垮的，你現在衝上去，只會給他添亂，只會讓那個姓葉的更有藉口對付我們！」
白宇寧的動作猛地一僵，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於漸漸停止了掙扎。
他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陸淵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與此同時。
賽場最高處的顧家至尊包廂內。
顧臨風站起身來。
他看著擂台上咄咄逼人的葉星河，眼神冰冷。
「時機剛剛好。」
顧臨風轉頭看向顧清遠，沉聲說道：「大哥，是時候該我們出面了。」
「等等。」
顧清遠那雙深邃的眸子盯著擂台上的陸淵。
「再等等。」顧清遠的聲音十分低沉，「我想看看，這小子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而且如果我們現在出場，那麼這一局，就是葉家贏了。」
萬眾矚目之下。
一號主擂台。
就在所有平民都覺得陸淵已經認命、在絕望的深淵裡不斷下墜的這一刻。
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淵。
終於緩緩地開了口。
他沒有去看面前不可一世的葉星河，而是緩緩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場館上方那塊巨大的全息投影大屏幕。
屏幕里，清晰地倒映著他此刻的模樣。
碎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那張年輕的臉龐，顯得那麼普通，那麼不起眼。
陸淵看著屏幕里的自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他嘴裡輕聲嘟囔了一句。
「不知不覺……我已經走到這種程度了嗎？」
曾經，他只是一個想不斷變強，然後閒雲雅鶴的少年。
可是現在，他竟然站在了全國幾億人矚目的舞台中央，站在了代表著這個世界最高權力的五大世家面前。
「你說什麼？」
葉星河沒有聽清陸淵的低語，眉頭一皺，冷聲問道。
陸淵沒有理他。
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隨後，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直直地對上了葉星河那充滿不屑的視線。
「你說的很對。」
陸淵的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的憤怒。
「我們柳城，確實只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地方。」
「拿下這個市級比賽的冠軍，在你們五大世家眼裡，確實什麼都算不上。」
陸淵的目光掃過全場，繼續說道：「甚至，我手裡的這些資質低劣的精靈，你們帝都的大人物，連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這句話一出。
看台上那些心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希冀的平民，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徹底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全都嘆了口氣，眼神變得空洞。
有人甚至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顆廉價的普通精靈球，眼中充滿了迷茫和自我懷疑。
是啊，連陸淵都承認了，他們這些平民，還瞎折騰什麼呢？
葉星河也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陸淵竟然會順著他的話低頭認輸。
一絲狂喜湧上心頭，葉星河張開嘴，剛準備放聲大笑，徹底享受這種將天才踩在腳底的快感。
可是。
就在下一秒！
陸淵的話鋒陡然一轉！
一股無形的氣勢從那個看似單薄的少年體內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