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捉老鼠的殘酷遊戲,在幽暗的森林中持續上演著。
但這看似風平浪靜的逃亡,卻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鐘。
因為隨著四隻三十五級阿柏怪的全力追擊,陸淵不僅體力在瘋狂流失,而且身後的生存空間正在被一點點地擠壓壓縮。
四條粗壯的毒蛇呈扇形包抄,紫黑色的毒液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地傾瀉在陸淵逃跑的路線上。
那些被毒液濺到的古樹和灌木,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呲呲聲,化作一灘灘冒著黑煙的腥臭膿水。
「不能再這麼躲了。」
陸淵在急速奔跑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他的波導之力並沒有全部用來關注身後的四隻追兵。
陸淵將大半的精力,死死地鎖定在幾百米外、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看戲的那隻五十五級蛇王身上。
那才是懸在他們頭頂的真正死神!
蛇王的能量波動非常平穩,甚至透著一股慵懶和戲謔。
很顯然,它對眼前這場單方面碾壓的追逐戰非常滿意,完全把這當成了飯前消遣的娛樂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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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讓它繼續保持這種輕敵的愉悅感,直到……我徹底進入比雕的領地!」
可好景不長,就在陸淵剛剛藉助一棵粗壯的樹幹,連續兩個側空翻,極其驚險地躲過了一發擦著頭皮飛過的溶解液,並且順勢躲開了大針蜂和尼多王反擊技能潰散的能量餘波時。
「就是現在!」
陸淵心頭一凜。
他體內的波導之力猛地一震,這一次的力度和之前那種細微的戰術牽引完全不同。
這是一道不容置疑、近乎冷酷的強硬指令!
瞬間。
這股波導能量重重地撞擊在大針蜂和尼多王的意識深處。
正準備像之前一樣,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完美走位,去規避後方毒液攻擊的兩隻精靈。
在接收到這道指令的瞬間,身體猛地僵硬了零點一秒!
僅僅只是這致命的零點一秒停頓。
「噗嗤!」
「砰!」
後方四隻阿柏怪噴吐出的兩團污泥炸彈和兩發毒針,原本絕對不可能命中它們。
但這一次。
大針蜂和尼多王,卻像是主動迎上去一般,被這兩道惡毒的技能結結實實地打中了後背。
「嘶悖——」
「吼……」
伴隨著兩聲壓抑著痛苦的悶哼。
大針蜂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撞在了一棵兩人合抱的巨樹上。
尼多王龐大的身軀也是一個踉蹌,強大的衝擊力讓它在滿是腐葉的泥地上足足滑退了十幾米,撞斷了好幾根粗壯的樹根才勉強停下。
「可惡…」
陸淵咬著牙,他清晰地感知到,當大針蜂和尼多王被擊中、狼狽倒飛的那一刻。
那隻一直在後方冷眼旁觀的五十五級蛇王。
它原本因為獵物一直久攻不下而隱隱產生的一絲煩躁情緒,在這一刻,瞬間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到了極點的不屑嘲笑。
在它看來,這兩隻一直靠著狡猾走位逃命的獵物,終於體力不支,露出了破綻。
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終於進入了它最喜歡的——折磨和品嘗絕望的收尾階段。
感知到蛇王的情緒變化。
正在狂奔的陸淵,緊繃的後背終於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這群畜生的智慧雖然不低,但在嗜血的本能面前,依然無法抵擋那種看著獵物一點點走向死亡的病態快感。
但這只是換取時間的慘痛代價!
陸淵一邊拼命地向前跑,一邊轉頭看了一眼大針蜂和尼多王。
看著它們身上那觸目驚心、甚至還在向外冒著毒煙的傷口。
陸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揪住,疼得無法呼吸。
「站起來,繼續跑!」
陸淵咬破了舌尖,強烈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沒有停下腳步去查看傷勢,而是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沙啞嗓音,怒吼著下達了指令。
「嘶悖!」
「吼!」
大針蜂和尼多王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發出半點委屈的慘叫。
它們強忍著劇痛,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再次邁開腳步,死死地跟在陸淵的身後。
它們絕對信任自己的主人。
既然主人讓它們挨打,那就一定有必須要挨打的理由。
「快了……還有八公里。」
陸淵在最前方,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在茂密的叢林中瘋狂地穿梭。
粗糙的樹枝劃破了他的臉頰,尖銳的荊棘撕裂了他的褲腿,鮮血順著他的小腿流下。
但他仿佛毫無知覺,那雙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著前方無盡的黑暗。
「八公里……」
陸淵咬緊了牙關。
他看著系統里顧家給的那三個繡著金線的絲綢錦囊。
裡面裝著三枚道館級巔峰的保命玉牌。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但這是絕對的底線,也是絕命的毒藥!
只能被動地用來格擋三次致命攻擊。
一旦他現在就忍不住捏碎了玉牌,暴露了這層底牌。
那麼,那隻五十五級的蛇王就會立刻意識到,這個人類並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老鼠。
一旦蛇王感到威脅,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放棄貓捉老鼠的遊戲,直接以雷霆萬鈞之勢,親自下場將他們徹底碾碎!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三塊只能被動防守的令牌,根本換不來一條生路。
明牌,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只能忍!
只能繼續演!
就這樣。
這場慘烈的逃亡,在幽暗的原始森林中,又極其煎熬地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這四十分鐘裡。
陸淵一次都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他害怕自己一旦回頭,看到大針蜂和尼多王那悽慘的模樣,會忍不住徹底崩潰,會忍不住不顧一切地轉過身去跟那群毒蛇拼命。
基本每隔十分鐘。
後方那四隻阿柏怪就會發動一輪猛烈的毒液洗地。
而大針蜂和尼多王,為了迎合那隻蛇王變態的嗜好,為了讓它感到通暢和滿足,每次都會十分配合地躲閃不及,硬生生地用肉體去扛上一發技能!
毒針、溶解液、污泥炸彈……
各種各樣的毒系技能,在它們原本就傷痕累累的身軀上,留下了一道道更加恐怖的腐蝕傷痕。
大針蜂的飛行姿態變得歪歪扭扭,尼多王那引以為傲的紫褐色鎧甲更是露出了裡面鮮紅的血肉。
可是!
即使承受著如此非人的折磨,這兩隻精靈,硬是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
它們只是死死地咬著牙,緊緊地跟在主人的身後。
雖然陸淵沒有回頭。
但他那全功率開啟的波導之力,卻將兩隻精靈此刻的虛弱狀態,清晰無比地反饋到了他的腦海中!
「還有兩公里……快了,馬上就到了!」
陸淵的眼眶徹底紅了,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悲憤和心疼而變得扭曲猙獰。
他在心底發下了最毒的毒誓。
「只要這次不死……」
「只要讓我挺過這一關!」
「這群畜生!這群高高在上的毒蛇,老子絕對、絕對要將它們一個一個、活生生地抽筋拔骨!把它們碾成肉泥。」
濃烈的殺機在他的胸腔里瘋狂翻滾,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然而。
就在陸淵咬著牙,準備做最後衝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