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陸淵此時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絲溫度,冷汗猶如瀑布般濕透了內衣。
頭皮一陣陣發麻,就連頭髮都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根根豎立起來。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要立刻關掉一直開啟的波導之力!
因為就在大針蜂秒殺掉那隻阿柏怪、他們轉身逃跑的那個瞬間。
陸淵的波導感知網裡。
那隻五十五級的蛇王,以及後方那一大群阿柏怪。
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純粹到了極點的恐怖惡意。
那種惡意不再是貓捉老鼠的戲謔,而是被螻蟻當面打臉、被弱者殘殺同族的極度暴怒和殺機!
這種如同實質般的殺意,順著波導之力的感知,直接沖刷著陸淵的大腦神經。
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甚至,在腎上腺素超極限飆升的刺激下。
陸淵在全力奔跑時,他的腦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起來。
這是身體機能即將崩潰的前兆……
「快了……快了!一定要堅持住!」
「絕對、絕對不能被追上。」
陸淵在心底瘋狂地咆哮,榨幹著體內最後一絲潛能。
一千五百米!
一千三百米!
後方。
「嘶——!!!」
一聲憤怒到極點的狂暴嘶鳴聲,在森林中轟然炸響。
那隻五十五級的蛇王,徹底發瘋了。
它再也顧不上什麼優雅和規則。
龐大的身軀一路碾碎了無數樹木和巨石,帶著那群同樣紅了眼的阿柏怪大軍,瘋狂地追了上來!
那恐怖的移動速度,簡直讓人絕望。
一千二百米!
「不行了,跑到我前面去!快!」
陸淵眼看著後方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越來越近,他聲嘶力竭地大吼一聲。
同時,他將體內僅存的波導之力毫無保留地全部釋放出來。
大針蜂和尼多王沒有任何猶豫。
雖然它們的速度也達到了極限,但聽到主人的命令,它們還是瞬間越過了陸淵,跑到了他的前方。
但它們並沒有自己逃命,而是緊緊地貼著陸淵的後背。
就在這時。
陸淵的回頭,看到了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那道恐怖的攻擊來了。
那個憤怒的蛇王在追擊的過程中。
它那猶如水桶般粗壯的蛇軀依然死死地蜷縮著方鏡。
而此時的方鏡,雖然已經被剛才的動靜給震醒了。
但他也只能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有氣無力地被蛇王拖拽著。
他那雙腫脹的眼睛裡,充滿了死灰般的絕望,呆呆地看著前方拼命逃跑的陸淵。
「嘶!」
蛇王在距離陸淵還有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它猛地張開了那張足以吞下一頭牛的血盆大口。
一團顏色深邃到了極致的超污泥炸彈在它的口中瘋狂凝聚。
這道攻擊如果命中。
別說陸淵,就算是擋在前面的大針蜂和尼多王沾染上哪怕一星半點,也絕對會被一擊給打死。
這就是道館級!
「恰!」
蛇王猛地一甩頭。
那顆恐怖的黑色毒液彈,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刺耳的音嘯聲直接撕裂了空氣,朝著陸淵的後背狠狠地轟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瞄準。
他猛地伸手探入懷中裝作拿東西,實則是在系統中召喚出來,隨後一把捏碎了顧家給的那枚繡著金線的錦囊!
「嗡——!」
一枚散發著陣紋波動的玉牌瞬間出現在陸淵的上方。
隨著陸淵的用力捏碎。
一道極其耀眼、堅不可摧的土黃色能量護盾瞬間在陸淵的背後撐開!
這道護盾散發出來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道館級巔峰的防禦強度。
「轟隆!」
那顆足以融化鋼鐵的黑色毒液彈,狠狠地砸在了這面土黃色的能量護盾上!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叢林。
恐怖的能量漣漪將周圍十幾米的樹木全部攔腰折斷。
但是。
那道道館級巔峰的能量護盾,卻只是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將那恐怖的毒液盡數擋下,甚至連一滴毒水都沒有濺落到陸淵的身上。
一擊未中,護盾也隨之消散。
陸淵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借著爆炸產生的氣浪推力,二話不說,轉過頭繼續玩命地跑!
看到這一幕。
那隻憤怒的五十五級蛇王,以及跟在它身後那些準備看好戲的阿柏怪手下,全都懵了。
甚至蛇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又射出一道攻擊。
可這次陸淵連頭都沒回,身後憑空的出現一個令牌,再次格擋了這道攻擊。
全場再懵!
但緊隨而來的是更加無法遏制的狂怒。
這個弱小得像一隻老鼠一樣的人類。
他不僅僅當著它這位蛇王的面,極其殘忍地秒殺了它的族人!
現在他竟然還不知道用了什麼詭異的妖法抵擋住了自己含怒的一擊?
憑什麼?!
在這片森林裡,一隻弱小的老鼠,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在恐懼和絕望中去死!
什麼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王者的威嚴。
「恰——!!!」
蛇王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咆哮。
它的聲音里充滿了暴虐的殺機,恐怖的聲浪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直接將周圍那些粗大的古樹吹得東倒西歪,樹葉漫天飛舞。
天空中,那些原本還在盤旋著看熱鬧的大嘴雀等。
陸地上,那些躲在樹洞裡探頭探腦的拉達和穿山鼠等。
那些等級低下的野生精靈,被這股道館級蛇王的恐怖氣息一嚇,直接屎尿齊流,驚恐地四散逃命。
只有那些等級在三十級以上、稍微有點膽量的野生精靈,才敢躲在極其遙遠的地方,戰戰兢兢地瞄上一眼這邊的戰況。
而那些跟在蛇王身後的三十多級阿柏怪手下,此刻更是嚇得全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它們知道,它們的王這次是真的動了真怒了!
一千一百米!
就在陸淵瘋狂壓榨體力,再次向前推進了一百米的時候。
後方,那令人絕望的破空聲再次襲來。
那隻蛇王,這一次並沒有再使用遠程的毒液攻擊。
在極致的憤怒驅使下。
它龐大的身軀猶如一條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在滿是腐葉的地面上碾壓出一條寬闊的溝壑,以一種極其駭人的速度,直接朝著陸淵狠狠地衝撞了過來。
它要用自己那恐怖的肉身力量,把這個人類螻蟻,連同他那些弱小的精靈,一起咬成稀巴爛!
陸淵離比雕領地的目的地,還有八百米!
「可惡……」
陸淵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長時間的高強度劇烈運動,加上為了精確檢測周圍動向而一直超負荷透支的波導之力。
早已經讓陸淵的體力徹底透支了。
他感覺自己的肺里像是在灌鉛,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每跑一步,眼前的視角都在劇烈地晃動,周圍的樹木甚至出現了重影。
可是。
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只要停下,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眼看著後方那頭猶如百噸王的蛇王,帶著一陣腥風,距離自己的後背已經不足十米。
那恐怖的衝擊力,甚至已經吹得陸淵的衣服緊緊貼在背上。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
陸淵再次伸手入懷。
「嗡!」
最後一道散發著古老陣紋光芒的令牌,再次憑空出現在陸淵的後背。
在蛇王那恐怖的衝撞即將命中陸淵的千鈞一髮之際!
土黃色的絕對防禦護盾,再次撐開!
「轟——!!!」
一聲比之前還要沉悶、還要恐怖的碰撞聲響起。
那隻體型龐大的五十五級蛇王,就像是一頭撞上了一堵由千萬噸精鋼打造的嘆息之牆!
在道館級巔峰的防禦反彈下。
蛇王那恐怖的衝撞力瞬間倒卷而回!
「砰」的一聲。
它那龐大的身軀直接被狠狠地彈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一堆亂石上,將岩石砸得粉碎。
可陸淵腳下的速度卻沒有絲毫減慢。
但他還是低估了道館級野生霸主的恐怖恢復力和韌性。
那隻蛇王在地上僅僅只掙扎了一秒鐘。
它就再次翻身而起。
這一次。
面對自己三次必殺攻擊都被格擋的恥辱。
這隻蛇王,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陷入了瘋狂暴走的邊緣。
它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鳴,那雙倒三角眼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龐大的蛇軀在地面上猛地一盤,隨後猶如一根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
「嗖!」
蛇王整個身子竟然騰空而起。
它張開了那張長滿恐怖毒牙的血盆大口,帶著一種誓要將陸淵生吞活剝的瘋狂氣勢,再次朝著陸淵咬了過去!
而此時。
陸淵距離比雕領地的邊界,僅剩最後的四百米!
就差這四百米!
可是陸淵的手裡連一個保命手段都沒了。
是真的一個都沒了。
甚至波導之力都因為精力透支而無法使出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令人窒息的絕境之際。
擋在陸淵身後的大針蜂和尼多王,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們看著那張越來越近、帶著腥臭毒氣的血盆大口。
兩隻精靈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願意為主人赴死的決然。
它們竟然想要轉過身,用自己那傷痕累累的血肉之軀,去強行格擋這道館級蛇王暴走的一擊,為陸淵爭取這最後四百米的逃生時間。
同時。
陸淵也沒有一絲猶豫,同樣停下腳步轉頭看去,可陸淵卻看著的是被蛇王那截尾巴死死纏繞著、在半空中猶如風中殘葉般飄搖的方鏡。
「方鏡!」
「你他娘的要是還沒死!」
「就趕緊把你身上藏著的最後一塊保命玉牌拿出來!」
「要不然大家全都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