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周圍安全後。
比雕首領鳴叫了一聲。
幾隻體型健壯的比比鳥和大王燕立刻飛了下來。
它們用鋒利的爪子,極其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陸淵和方鏡的衣服,將他們從血泊中提了起來。
同時也沒有忘記那隻急得團團轉的小天蠍,以及昏倒在地的尼多王和大針蜂。
「唳!」
伴隨著一聲整齊劃一的鷹啼。
龐大的飛行軍團猶如一片升空的烏雲。
它們帶著陸淵等人,衝破了茂密的樹冠層,迅速地飛向了森林深處那片屬於它們的安全領地。
只留下這片滿目瘡痍、散發著刺鼻毒氣和血腥味的戰場,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追逐。
……
此時此刻。
不僅僅是這片幽暗的森林。
在廣袤的A級秘境的其他地帶,殘酷的生存淘汰賽,也正在如火如荼地上演著。
冰天雪地地界。
狂風呼嘯,暴雪依然在肆虐。
幾個小時前,被隨機傳送到這片絕域的三四百名年輕訓練家。
此刻,還活著的已經只剩下不到兩百人了。
惡劣的自然環境和那些神出鬼沒的冰系猛獸,無情地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為了在那種猶如絞肉機般的攻擊中活下去。
這些原本互相警惕、甚至互相敵視的競爭者們,不得不放下了所有的成見。
他們以幾十人為一個小組,在各處背風的冰岩或者山洞裡,匯聚在了一起。
白宇寧和孫浩,此刻正和十幾個渾身帶傷的平民訓練家,縮在一個狹小的冰窟窿里。
洞口外,是幾十隻瘋狂攻擊的雪童子和小山豬。
「黑魯加!大字爆炎!封住洞口!」
白宇寧扯著沙啞的嗓子嘶吼著。
黑魯加噴出的火焰在洞口形成了一道火牆,勉強抵擋住了冰系精靈的進攻。
在死亡的威脅下,這群少年爆發出了驚人的韌性。
而在秘境另一端的火山岩漿地帶。
熾熱的高溫烘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一群穿著統一世家制服的精銳小隊,正在指揮著幾隻水系精靈,艱難地對抗著一群從岩漿里爬出來的鴨嘴火獸。
雖然戰鬥激烈,但憑藉著精良的裝備和默契的配合,他們暫時沒有出現太大的傷亡。
荒漠戈壁地帶。
幾名落單的財團少爺,正騎著嘟嘟利,在漫天黃沙中瘋狂逃竄。
在他們身後,是一群揮舞著巨鉗、猶如沙漠死神般的龍王蠍。
……
雖然整個秘境到處都充滿了危機和殺戮。
但如果真要排個名次。
相比之下,最慘烈、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絕對是陸淵所在的這片森林地帶!
在這裡。
你不僅要面對複雜的全地形環境、防不勝防的毒瘴陷阱。
更致命的是!
這片森林裡棲息的野生精靈,全都是極其兇殘、且極具領地意識和群體狩獵智慧的肉食性掠食者!
成群結隊、啃噬一切的拉達群。
力大無窮、性格暴躁的圈圈熊。
睚眥必報、毒液致命的阿柏怪家族。
以及那些猶如幽靈般在樹冠中穿梭、防不勝防的野生大針蜂和阿利多斯。
在其他地形,比如冰川或者沙漠。
面對那些屬性相對單一的野生精靈,只要你戰術得當,或者手裡的精靈屬性克制,至少還能獲得一絲正面對抗、甚至反殺的機會。
但在森林裡。
各種屬性的怪物層出不窮。一旦你不小心踏入了它們的狩獵場,等待你的,往往就是一場不講任何武德的、毫無還手之力的立體圍剿!
在這裡,一個微小的失誤。
代價,就是成為這片古老森林裡,一堆無人問津的枯骨肥料。
……
「大針蜂!」
一聲充滿著絕望與不甘的沙啞驚呼,驟然打破了靜謐的空氣。
陸淵猛地從地上彈坐而起,他的雙眼瞬間睜大,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力竭倒下、波導之力徹底崩盤、以及那隻五十五級蛇王帶著無盡殺意撲殺而來的那一瞬。
「嘶悖——!」
幾乎就在陸淵驚呼出聲的同一時間,一道熟悉且充滿安撫意味的蟲鳴聲,直接在陸淵的腦海深處輕輕蕩漾開來。
陸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渙散的眼神漸漸重新聚焦。
他這才發現,眼前的景象,已經不再是那片充滿毒瘴和死亡氣息的阿柏怪領地邊緣。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或者說,這裡根本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因為,他的四周,全都被一棵棵需要十幾人才能合抱的參天巨樹死死包圍著。
繁茂到誇張的樹冠猶如一把把遮天蔽日的巨傘,將天空擋得嚴嚴實實。
但周圍的環境並不漆黑。
相反,這些巨樹的樹幹上、垂落的藤蔓上,甚至是腳下厚厚的苔蘚中,都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幽綠色、淡藍色螢光。
這些不知名的發光植物,將這片廣袤的森林空地映照得宛如一個如夢似幻的世界。
「大針蜂……尼多王……天蠍。」
陸淵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他立刻轉過頭,急切地尋找著自己同伴的身影。
入眼所見。
墨黑色的大針蜂安靜地懸浮在他的左側,那兩把原本布滿缺口、甚至快要折斷的蟲槍,此刻竟然已經恢復如初,閃爍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被腐蝕出大洞的翅膀也完好無損,正平穩地發出嗡嗡的振翅聲。
在他的右側,尼多王猶如一尊鐵塔般矗立著。
此時已經連一道疤痕都找不到了。
它那強壯有力的尾巴在身後輕輕甩動,甚至連鱗片的色澤都比之前更加鮮亮。
而在半空中。
小天蠍看到陸淵醒來,發出一聲充滿驚喜的「恰莫!」叫聲。
它張開那兩隻紫色的小鉗子,迫不及待地就在半空中一個滑翔,直挺挺地朝著陸淵的腦袋上撲了過來,想要像往常一樣趴在主人的頭上撒嬌。
可是,小天蠍才剛剛飛到一半。
一隻粗壯有力的紫褐色大手,突然穩穩地伸了過來,猶如一堵牆般擋在了它的面前。
尼多王伸出一隻手掌,將半空中小天蠍那圓滾滾的身體給攔了下來。
它眸子裡透著一絲穩重,對著小天蠍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剛剛甦醒、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陸淵。
那意思很明顯:主人現在剛醒,身體還很虛弱,你這小傢伙沒輕沒重的,別去折騰主人的腦袋。
小天蠍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翅膀,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但它似乎也看懂了二哥的意思,十分懂事地在空中拐了個彎。
吧嗒一聲。
小天蠍飛到了尼多王的頭頂上,兩隻小鉗子抓住尼多王頭頂的尖角,乖乖地趴了下來,忽閃著大眼睛,滿是歡喜地看著陸淵。
看著同伴們這溫馨的互動。
陸淵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涌遍全身,讓他的眼眶都忍不住有些微微發熱。
但他還是感覺有一點不太真實。
那種致命的毒素腐蝕,那種幾乎要把內臟都震碎的物理衝擊,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得連個印子都不剩?
陸淵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在叢林中狂奔時被荊棘劃得鮮血淋漓的手臂,此刻皮膚光滑平整。
他試著握了握拳頭,除了因為長時間透支體力而殘留的一絲酸軟之外,沒有任何傷痛感。
唯一能證明之前那場慘烈逃亡的。
就只有他身上那套被毒液腐蝕得破破爛爛、幾乎成了布條的戰術衝鋒衣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