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鏡愣住了。
他愕然地抬起頭，看著陸淵那張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冷酷臉龐。
「你剛才，是想說出去之後就和林衛東他們徹底撇清關係，甚至反目成仇？」陸淵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種看弱智的鄙夷。
方鏡被這冰冷的眼神刺得有些不適應，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難道不應該嗎？他們根本沒把我當人看，我為什麼還要給他們賣命？」
「那你現在就可以留在這裡，不用跟著我出去了。」
陸淵的話冷漠到了極點，沒有留絲毫的情面。
這態度的巨大轉變，讓方鏡徹底懵了。
他呆在原地，滿臉的不可思議，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
陸淵轉過身，一邊檢查著腰間的戰術配件，一邊用一種現實、殘酷的語氣隨口說著。
「方鏡，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童話。」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屬於他自己的利用價值，而你現在的全部價值，就來源於你背後站著的那個——林衛東勢力！」
陸淵停下動作，冷冷地盯著他。
「你覺得他們在利用你？沒錯，他們確實在榨取你的剩餘價值，可是，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又何嘗沒有從他們那裡，得到過遠超你平民階層的資源幫助？」
「你的那隻猛火猴瀕死的時候，是誰拿出了天價的藥劑救了它？你進入這個A級秘境的名額，又是誰利用手中的資源強行塞進來的？」
「說白了，這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場冰冷的交易而已！」
陸淵的話，將方鏡那可憐的自尊心說的得體無完膚。
「在這場交易中，你是徹頭徹尾的弱者，所以，你的大師兄才沒有把那些核心信息告訴你。」
「因為在他們眼裡，你只是一枚過河的卒子，就算你這枚卒子在半路上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甚至死在了河裡，他們也根本不會當回事！」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法則！」
陸淵眼中滿是失望。
「昨天晚上我在帳篷外跟你說了那麼多，我以為你想了一晚上，早就把這層窗戶紙想通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幼稚！」
方鏡緊緊地抿著嘴唇，臉色蒼白。
他的雙手在身側顫抖著，想要反駁，卻發現陸淵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正確的。
是啊。
如果脫離了林衛東那個圈子，自己又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空有野心、卻沒有半點根基的窮光蛋罷了。
看著方鏡逐漸冷靜下來的神色。
陸淵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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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道理。」
陸淵的背影顯得無比深沉，「我和你之間，也算是一場交易。」
「接下來，在這秘境裡的所有行動，你必須無條件、百分之百地聽從我的指揮！」
陸淵轉過頭，拋出了自己的籌碼和條件。
「我唯一能向你保證的是，只要你聽話，我絕對會讓你活著走出去。
並且，你出去之後，不僅不會因為失去價值而被林衛東他們放棄，我還能讓你帶著足夠分量的戰利品，去穩固你在那個圈子裡的地位！」
「怎麼樣？」陸淵看著他，等待著答覆。
方鏡站在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在這一刻，他終於習慣了陸淵這種永遠建立在利益和計算之上的冷漠。
又或者，他徹底接受了這一切。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方鏡抬起頭，那雙已經褪去天真的眼睛看著陸淵：「你費這麼大勁保我出去，你也需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吧？」
「沒錯。」
陸淵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這就是我的三個條件。」
陸淵豎起三根手指，語氣鏗鏘有力。
「第一，在秘境裡的這幾天，你的命歸我管，完全聽我的！」
「第二，不該問的別問，不需要你做任何多餘的自作聰明的事！」
「第三！」
陸淵的眼神變得無比幽深，仿佛一隻在編織巨網的毒蜘蛛。
「等你活著離開秘境之後。
你不僅不能脫離林衛東，你還要像一條最忠誠的狗一樣，繼續去攀附你的林教授！
利用這次帶出去的功勞，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打入他們那個圈子的最核心！」
「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我需要一些信息的時候，你要毫無保留地，把這些情報告訴我。」
「只有這些。」
聽完陸淵的這三個條件。
方鏡徹底愣住了。
他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陸淵，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那豈不是……讓我去當臥底！」
方鏡感覺自己後背一陣發涼。
陸淵這傢伙的心機到底有多深？
他想幹什麼？
而且他現在就開始在為出去之後、對抗那些龐大勢力的情報網做長遠布局了？
陸淵笑了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方鏡的肩膀。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嘛。」
陸淵的聲音很輕，「高層有高層的強權合作，我們底層，自然也有我們底層的野蠻活法。」
「這不過，都是一場為了生存下去的——交易而已。」
說完。
陸淵不再理會還在消化這龐大信息量的方鏡。
他轉過身，面向站在前方、已經等候多時的比雕首領。
陸淵的面容瞬間變得冷峻如鐵，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首領大人，可以開始了。」
「唳——！！！」
聽到陸淵的確認，比雕首領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震懾天地的出征長鳴！
「行動！」
陸淵迅速從腰間摸出精靈球，一道紅光閃過，龐大的尼多王被收了回去。
在這接下來的長途高空奔襲中，體型沉重且不會飛行的尼多王顯然無法跟隨。
緊接著。
在比雕首領的授意下。
一隻體長接近兩米、渾身覆蓋著銀灰色金屬羽毛、等級高達五十級的道館級盔甲鳥，從旁邊的樹幹上飛了下來，穩穩地停在了陸淵的面前。
相比於背部狹窄的大王燕，或者羽毛容易打滑的比雕。
盔甲鳥那猶如鋼鐵鑄造般寬闊、平坦的背部，顯然更加適合人類站立，在高速飛行中也相對更穩定一些。
「走。」
陸淵身手矯健地一躍而上，穩穩地站在了盔甲鳥那寬闊的鋼鐵背脊上。
大針蜂懸浮在他的右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小天蠍則是極其興奮地張開滑翔翼，準備跟隨著飛行。
方鏡也是不敢怠慢。
他趕緊收起猛火猴，手忙腳亂地爬了上去，死死地抓著盔甲鳥背部的金屬邊緣。
一切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