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後方那片瀰漫著慘綠色毒霧的沼澤,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肉磨盤。
阿柏怪、大食花、臭臭泥三方聯軍的攻勢,並沒有因為飛行軍團的主力轉移到空中而減弱。
相反它們更加瘋狂了。
數百道毒液、溶解液、污泥炸彈,如同暴雨般從下方傾瀉而上。
那些負責低空火力壓制的巴大蝴,成了最慘烈的犧牲品。
一隻巴大蝴被一道污泥炸彈正面擊中。
它那脆弱的身體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紫色的血液從空中灑落。
但它沒有立刻死去。
在墜落的過程中,它拼盡最後的力氣,扇動了一下翅膀。
一片細密的麻痹粉,從它殘破的身體中飄散出來,精準地落入了下方一群阿柏怪的陣營中。
然後。
它的眼睛閉上了。
身體如同一片枯葉,輕飄飄地墜入了那片綠色的毒沼澤中。
連水花都沒有濺起。
一隻。
兩隻。
十隻。
四十隻。
巴大蝴的死亡率是所有族群中最高的。
它們的防禦太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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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身體太單薄了。
但沒有任何一隻巴大蝴選擇後退。
因為它們的背後,是那些正在拼命突圍的同伴。
因為它們的下方是那些必須被壓制的毒系大軍。
因為它們知道——
只要讓哪怕一隻阿柏怪騰出手來,向空中發射一道毒針,就可能有一隻正在衝鋒的比雕被擊中,就可能讓整個突圍陣型出現一個缺口。
一個缺口,就意味著全軍的覆滅。
所以它們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那些缺口。
用血肉。
用生命。
盔甲鳥們也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傷害。
它們是飛行軍團中最耐打的。
但耐打,不代表不會死。
鋼鐵在腐蝕。
血肉在消融。
盔甲鳥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的右翼被兩隻臭臭泥合力撕扯了下來。
鋼鐵斷裂的聲音,在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但它沒有倒下。
它用僅存的左翼,狠狠地刺穿了一隻臭臭泥的身體。
然後。
更多的臭臭泥撲了上來。
將它的身體完全淹沒。
當那些爛泥散開的時候。
原地只剩下了一副鋼鐵骨架。
沒有血肉。
沒有羽毛。
什麼都沒有了。
戰爭是慘烈的,可這只是對於弱者一方來說。
大嘴雀軍團和飛行軍團的正面碰撞,已經進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慘烈狀態。
大嘴雀根本不想給任何逃生的機會。
每一隻大嘴雀,都是一個殺戮機器。
它們的長喙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啄擊,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一隻比比鳥試圖用烈暴風阻擋三隻大嘴雀的衝鋒。
但它釋放出的風牆,在那三隻大嘴雀的聯合啄鑽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裂。
下一秒。
三根尖銳的長喙,同時貫穿了它的身體。
「比比——!」
它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
然後。
它的身體被撕成了碎片。
什麼都沒有留下。
一隻傲骨燕拼死沖向一隻大嘴雀,用爪子死死地抓住了對方的脖子。
它的身體比大嘴雀小了整整兩圈。
但它不在乎。
它的嘴狠狠地啄向大嘴雀的眼睛。
「唳——!」
大嘴雀發出一聲痛呼,猛地甩頭,將傲骨燕甩飛了出去。
但傲骨燕的爪子還死死地嵌在它的脖子上。
一塊皮肉被硬生生地撕了下來。
鮮血噴涌。
大嘴雀暴怒了。
它追上了正在墜落的傲骨燕,一口啄穿了它的頭顱。
傲骨燕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然後。
不動了。
它的爪子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但已經什麼都抓不住了。
可這度秒如年的生死爭鬥也才過去了三分鐘。
從大嘴雀軍團出現的那一刻起,到現在。
僅僅過去了三分鐘。
原本將近兩千隻飛行系精靈組成的天空軍團。
在短短一百八十秒的時間裡。
已經死去了五分之二。
近八百條生命,化作了天空中飄灑的血雨,化作了地面上堆積的殘肢,化作了那令人窒息的、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比雕族群,損失超過四成。
大王燕族群,損失超過一半。
巴大蝴族群,幾乎全軍覆沒。
盔甲鳥族群,損失超過三分之一。
而那些傲骨燕、大比鳥、還有幾十隻貓頭夜鷹等輔助族群,更是死傷慘重,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紅色。
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絕望的紅。
陸淵站在比雕首領的背上,不自覺地咬緊牙關。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聽從他指揮的精靈,一隻一隻地從天空中墜落。
一隻。
十隻。
一百隻。
……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它們的名字。
哪怕它們只是系統掃描中一串冰冷的數據。
他記住了。
每一個眼神。
每一聲慘叫。
每一滴血。
可下一秒過後,又會看到更多死亡的面孔。
這就是戰爭嗎?
可這無比真實的戰爭根本容不得陸淵感慨一秒鐘。
也容不得這場戰爭的最高首領比雕猶豫一秒。
首領比雕被無數大軍死死地護衛在陣型的最中間,艱難地向前推進著。
在它的視線邊緣,外圍的防線不斷地被狂暴的大嘴雀撕開。
一隻又一隻曾經朝夕相處的族人,在慘叫聲中墜落雲端,化作一團團模糊的血肉。
比雕首領的眼角,一滴滾燙的淚水悄然滑落。
太慘了。
這場為了突圍而發動的空戰,實在是太慘烈了。
它一直死死地盯著前方,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慘狀。
可聽著那些熟悉而悽厲的哀鳴,它心裡什麼都清楚。
同樣的,盤腿坐在盔甲鳥背上的陸淵,通過那絲一直維持在周圍的波導之力,敏銳地感受到了這隻首領的情緒波動。
這只比雕的心裡,在埋怨他。
甚至,如果最開始就知道會遇到那隻七十二級的天王級大嘴雀,這隻首領比雕說不定真的會當場調頭,徹底取消這次突圍行動。
這不怪它,任何一個首領,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族群去白白送死。
可世界上從來就沒有萬一。
對於陸淵來說,雖然雙方都有利益。
但這些為了他的一線生機而拼死搏殺的飛行系種族,乃是重於泰山的救命大恩。
幾百米的距離就在這慘烈的犧牲中不斷地逼近。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