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話沒有絲毫給萬玥留一點顏面。
這番話,就像是扒光了她身上那層名為大義的外衣,將她內心最深處的算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陽光下。
萬玥就這麼盯著陸淵。
她確實在為自己、為萬家謀取最大的利益。讓其他散人和小勢力去前面拼殺流血,萬家坐在中軍帳里統籌,坐收漁翁之利。
這是她從小在家族裡就被教導的生存之道,是上位者駕馭下位者的基本權術。
「我沒有那個意思。」萬玥的聲音有些生硬,顯然底氣不足。
「你有沒有那個意思,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相信你,確切地說,在這片秘境裡,除了我身邊的這幾個,我不相信任何人。」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白宇寧、孫浩、方鏡和顧臨風四人。
「走。」
「陸淵!」萬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明顯帶著惱怒,「你就這麼確定,憑你們區區五個人,能活著闖過那條試煉通道?」
陸淵沒有回頭。
「我相信我自己,行了,我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他邁開步伐,毫不留戀地走向一處相對偏僻的空地,開始默默地檢查裝備和精靈球。
萬玥站在原地,看著陸淵那挺拔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見過太多太多的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那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公會精英,還有那些天賦異稟卻渴望往上爬的平民天才。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陸淵這樣,讓她感到如此的無力。
在這個平民少年的眼睛裡,她看不到任何對權勢的敬畏,也看不到任何對美貌的傾慕。
那雙眼睛太乾淨,也太冷酷……
「小姐,這個陸淵也太不識抬舉了!」萬玥身邊的一個家族青年憤憤不平地走上前,壓低聲音說道,「您親自放低身段邀請他,他居然敢當眾拒絕?他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萬玥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陸淵的背影。
她從小到大,憑藉著過人的智謀、傲人的家世以及那張挑不出毛病的絕美臉龐,在這個圈子裡無往不利。
這些天在秘境裡,她只是隨便畫畫大餅,許諾一些空頭支票,就有大把的男人心甘情願地沖在前面替她探路、替她去死。
可如今!
她竟然被一個一無所有的平民給當眾拒絕了!那個平民看她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絲看小丑般的嘲弄!
憑什麼?
萬玥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地控制著面部肌肉,不讓自己的憤怒表現得太明顯。
但她那微微泛紅的眼眶,還是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破防。
周圍那些一直圍著萬玥轉的舔狗們見狀,頓時按捺不住了,紛紛跳出來大聲指責陸淵,試圖在女神面前表現一番。
「這陸淵太過分了,大家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這小子非得搞什麼特殊!」
「就是,真以為自己是電影裡的救世主男主角嗎?」
一直在旁邊尋找存在感的白景軒,此刻更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他搖晃著破爛的摺扇,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各位,依我看啊,這陸淵不僅不給咱們人類陣營添加戰力,反而還在這個時候故意搞分裂,消耗咱們的團結!
誰知道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惡毒的計劃?說不定,他早就暗中投靠了那些野生精靈,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這句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附和聲,一頂頂大帽子毫不留情地扣在了陸淵的頭上。
可就在這時。
一直安靜地站在陸淵身側的三十五級尼多王,突然微微動了動。
它只是漫不經心地往前邁出了兩步。
「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在岩石地面上響起。
就是這兩個簡單的動作。
「嘩啦!」
剛才還在慷慨陳詞的所有人,瞬間臉色大變,齊刷刷地往後倒退了好幾步,所有人一致地做出了如臨大敵的防守姿態!
尤其是剛才叫囂得最歡的白景軒。
在看到尼多王動彈的瞬間,他發出一聲怪叫,竟然直接一個極其誇張的後滾翻,手腳並用地躲到了一塊岩石後邊。
「噗……哈哈哈!」
白宇寧看著白景軒那副狗吃屎的模樣,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喲喂,怎麼著?我管哥的精靈散個步、活動一下筋骨,就能把您嚇成這副德行?」
被人當眾如此羞辱,白景軒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反駁,但看著尼多王那兇殘的眼神,硬是把話憋了回去,只能怨毒地咬碎了牙齒。
萬玥看著這場鬧劇,心中的煩躁更甚。
她知道,這群烏合之眾是指望不上了。
她咬了咬牙,直接將目光越過陸淵,看向了站在隊伍最後方的顧臨風。
「顧臨風!」
「你也是世家出身,你確定,你真的要拋棄你的階級,和這些平民混在一起,去走那條必死的死路嗎?」
在萬玥的口中,對陸淵等人的稱呼,已經從陸淵兄弟變成了冰冷輕蔑的這些平民。
顧臨風雙手插在口袋裡,聞言,只是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
「嗯,勞煩萬大小姐操心了,我這人只是老百姓而已。」
顧臨風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不過,我建議你們有時間在這裡嚼舌根,不如最好快點進去,別忘了,其他三個方向的大部隊,估計早就已經殺進去了哦,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一口。」
說完,顧臨風轉過身,不再搭理臉色鐵青的萬玥。
陸淵五人各自站在一邊,默默地撫摸、安撫著自己的精靈,調整著最佳的戰前狀態,把那兩百多號人徹底晾在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