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站在一處相對較高的岩壁上,冰冷的掃過下方那片已經完全崩潰的防禦陣型,以及那滿地的殘肢斷臂。
人太多了容易拖後腿,人太少了又扛不住通道後半段的壓力。
六十個被篩選出來的精銳,剛剛好能作為墊腳石。
「尼多王!」
「冰凍光束!」
「吼!」
得到指令的尼多王猛地踏前一步,龐大的身軀微微後仰。
它深吸一口氣,喉嚨深處瞬間凝聚起一團散發著極寒氣息的冰藍色光球。
「目標——正前方,那群正在圍攻主陣的穿山王,扇形擴散!」
陸淵大手一揮,精準地下達了定位。
「吼!」
尼多王猛地噴出那道蓄力已久的冰凍光束。
冰藍色的光柱在離口的一瞬間,轟然炸裂開來!
化作數十道細小的極寒光束,呈一個巨大的扇形向著前方的戰場無差別地擴散覆蓋。
「哧!」
這些冰束狠狠地刺入了那群正陷入瘋狂殺戮的穿山王體內。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三十多級的穿山王,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那股夾雜著強行特性的極寒能量瞬間凍成了一座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它們的身體僵直地立在原地,還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個揮爪撲咬的兇殘動作,那雙泛著詭異白光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曾褪去的瘋狂。
一擊之下,清空了正前方五六隻最具威脅的地面系殺手。
隨著陸淵的出手,白宇寧、孫浩、顧臨風和方鏡四人,也全都默契地加入了戰鬥。
就連一直乖乖趴在尼多王頭頂的小天蠍,此刻也同樣不甘示弱。
一根根淬著紫黑色毒液的毒針,猶如暴雨梨花般射向那些企圖靠近的野生精靈。
陸淵五人的強勢切入,瞬間改變了整個戰場的瀕死局勢。
那些原本陷入徹底絕望的訓練家們,透過冰凍光束折射的光芒,透過漫天的風沙,看清了那五個猶如天降神兵般的身影。
「什麼情況?」
「那是……陸淵?他怎麼來了!」
「他剛才不是拒絕加入聯盟,自己單幹了嗎?怎麼又跑回來救我們了?」
「管他娘的為什麼!有人來救命就行了啊!」
「臥槽了!這尼多王的傷害特麼的太變態了,老子要是能活著出去,傾家蕩產也要培養一隻這種怪物!」
那些殘存的六十多個訓練家,此刻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都不傻,在看清局勢的瞬間,拼命地指揮著自己傷痕累累的精靈,連滾帶爬地朝著陸淵五人的方向瘋狂靠攏。
在這一刻,他們不再各自為戰,不再為了誰當肉盾而互相推諉,更不再去保存那可笑的實力。
因為他們心裡無比清楚,前面那個猶如魔神般指揮著尼多王大殺四方的平民少年,是他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不要亂!」
陸淵那冷冽的聲音在風沙中炸響,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絕對壓迫感,讓那些驚慌失措的人不自覺地服從了他的意志。
「全都給我排成兩列縱隊!跟在我們的後面!」
「重裝精靈全部頂在兩側當牆壁!脆皮和輔助精靈縮在中間!」
「不要戀戰!不要回頭!跟著我的節奏,往前沖!」
在陸淵雷厲風行的鐵血指揮下,這群散沙終於爆發出了一絲凝聚力。他們迅速按照陸淵的指令排成兩列縱隊,原本崩潰的陣型竟然奇蹟般地重新運轉了起來。
萬玥和南宮傲兩人互相攙扶著,站在隊伍的中間。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震撼和苦澀。
他們引以為傲的世家指揮藝術,在這絕對暴力的破局能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走吧。」南宮傲擦去嘴角的血跡,輕聲嘆息道,「跟上他,他現在就是我們的王。」
……
然而。
衝鋒的路遠比想像中更加艱難,更加漫長。
陸淵等人的強勢雖然穩住了陣腳,但那些野生精靈同樣強大得令人髮指。
它們完全失去了對死亡的畏懼,前仆後繼,猶如永遠不知疲倦的喪屍狂潮。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對於這六十多個倖存者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漫長到沒有盡頭的煉獄折磨。
「轟!」
一頭體型足有兩層樓高的大岩蛇從一側的崖壁上轟然撞下。
它那堅硬的尾巴一掃,直接將兩隻頂在側翼的隆隆石抽成了碎石。
「尼多王,超級角擊,先卸了它的眼睛!」
陸淵冷冷下令。
尼多王雙拳散發出黃色能量,猛地大吼一聲衝過去,大岩蛇同樣的向尼多王衝過來。
兩隻精靈狠狠發生對碰,可失去的理智的大岩蛇根本不懂得在什麼時候使用什麼技能最為合適。
尼多王擋住了大岩蛇的一鞭,隨後兩隻手直接深深刺入了大岩蛇的岩石眼眶中。
大岩蛇痛苦地翻滾,隨後被尼多王一發近距離的大地之力徹底轟碎了頭顱。
這條通道里舖滿了粘稠的血肉泥漿。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掛滿了傷彩。
白宇寧的黑魯加原本黑亮的皮毛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抓痕,火焰也變得有些萎靡。
孫浩的穿山王機械地揮舞著雙臂。
顧臨風的詐唬魔為了維持光牆,精神力嚴重透支,甚至連站立都變得十分困難。
「撐住!都給我咬牙撐住!」
陸淵的大腦因為長時間超負荷開啟波導之力,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但他依然死死地釘在隊伍的最前方。
「尼多王,再堅持一下,十一點鐘方向,地震清場!」
這兩個小時的推進,簡直就是拿命在一寸一寸地丈量土地!
每一個人都拼命了。
沒有退路,退後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萬玥的甜冷美後為了保護一名前排戰力,被一隻龍頭地鼠的鑽角狠狠洞穿了腹部,直接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戰鬥能力,就算有著沙奈朵的治療,可同階段治療根本無濟於事。
萬玥跪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將它收回精靈球,眼淚奪眶而出,卻依然咬著牙指揮其他精靈繼續頂上。
南宮傲的怪力雙眼都昏沉不堪,可依然像一面破爛的盾牌,死死地擋在隊伍的右翼。
終於。
當最後一隻雙眼泛白的隆隆岩,在尼多王的最後一擊打的爆裂開來。
當周圍那仿佛永遠也殺不完的狂暴野生精靈終於徹底消失在風沙之中。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粗重到仿佛要撕裂肺部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聲在這片修羅場中迴蕩。
「打……打完了?」
一個渾身是血、少了一條胳膊的散人訓練家,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前方,手裡的半截鐵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們……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