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哥,接住!」
白宇寧眼疾手快,猛地向前一個滑鏟,一腳將那顆半空中的秘境之心,猶如踢足球一般,精準地踢向了陸淵所在的方向。
可哪有這麼容易。
「唰!」
一道綠色的殘影從半空中掠過。
一隻巨鉗螳螂精準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顆秘境之心。
「哈哈!我的,這是我的了!」
一個穿著綠色破爛作戰服的訓練家,死死地抱著那顆秘境之心。
「追!給我追!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媽的,那是我們先看上的!」
「誰搶到是誰的,有本事你來搶啊。弄死他們!」
混亂在這片封閉地帶瘋狂蔓延。
到處都是精靈技能對轟的劇烈爆炸聲,到處都是訓練家被撕裂時的慘叫聲和惡毒的咒罵聲,到處都是飛濺的鮮血和溫熱的屍體。
可陸淵卻始終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他只是冷眼旁觀著這場醜陋的鬧劇。
最多也就是當有殺紅了眼的人想要偷襲白宇寧和孫浩時,他才會讓身邊的尼多王抬手一發冰凍光束,送那些不開眼的蠢貨上西天。
「不對……全都不對。」
陸淵眉頭緊緊鎖死。
「系統,你剛才不是說,這玩意兒沒有實體,只是留影嗎?」陸淵在腦海中再次質問。
「叮,宿主,請注意,你此刻已經深陷於幻之精靈——夢幻所構築的精神幻境當中,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基於你們內心欲望所投射出來的虛假之物!」
聽到系統的回答。
陸淵的心臟猛地一縮。
幻境?!
神獸夢幻的幻境?!
儘管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陸淵依然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
什麼情況?
幻之精靈夢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陸淵將所有不合理的線索全部串聯了起來。
明明是一場快龍霸主頒布的、針對人類和野生精靈的殘酷積分爭奪戰。
可為什麼,最終到達這片核心平原的,竟然全都是人類訓練家?
也就是說,四個方向的倖存訓練家,不論死傷有多麼慘重,但他們至少全都贏了這第一階段的試煉!
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這根本不符合遊戲規則啊,不應該有一個或者兩個方位裡面是精靈把訓練家屠殺完了嗎?
還有,那四位區域管理者選出來的代理人呢?明明給出了這種能夠引發全圖追殺的特殊身份,可快龍卻根本沒有安排任何實質性的代理人環節!
陸淵努力地想要跳出這個被迷霧籠罩的棋盤。
可是,當他真正看清全貌時,他再次發現!
這個原本他以為是快龍霸主一手遮天的通天棋盤,竟然並不是這片秘境裡最大的一盤棋!
在快龍的背後,或者說,在整個試煉的更高維度上。
竟然還隱藏著一隻夢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陸淵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帶著三分明悟,七分淡然。
他不知道這隻夢幻到底想幹什麼,是想考驗實力?
還是說要人性?
一切預判的走向,在神獸的介入下,全部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陸淵呼出一口氣。
這一刻。
計劃再次出現預料之外的。
陸淵看著眼前的一切,廝殺、搶奪。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愛這個世界了。
「還真是有趣啊…那麼既然如此,破局的最後辦法,就只剩下一個了。
「幻境是吧?」
陸淵那雙漆黑被殺意所填滿。
「既然全都是假的,既然是在窺探我的內心。」
「那正好……你們這群礙眼的幻影,就全都給我去死吧!」
「三十八級的大針蜂,給我開啟聚氣,接劍舞進場,先給我弄死葉星河!
「三十五級的尼多王,磨爪強化,給我用最大功率的岩石封鎖,把這片封死,然後……無差別地震轟殺!」
「天蠍飛到最高處,毒針給我專門瞄準那些訓練家的喉嚨射擊!」
「嘶悖!」
伴隨著陸淵的指令下達。
三十八級的墨黑色大針蜂,瞬間在半空中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旋轉,鋒利的雙槍上凝聚起令人絕望的能量,猶如死神降臨般衝進了人群!
「尼多!」
尼多王不遑多讓,無數巨大的岩石憑空拔地而起,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緊接著,一股狂暴的地震波席捲了整片玉石平原!
「恰莫!」
十五級的小天蠍也興奮地發出尖銳的叫聲,它拍打著滑翔翼升入高空,尾巴上的毒針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毫不留情地收割著那些訓練家的生命。
在這個幻境裡,所有人都被貪婪蒙蔽了雙眼,開始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秘境之心瘋狂自相殘殺。
然而。
殺紅了眼的陸淵並不知道。
在這片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的幻境之上,在那個連波導之力都無法觸及的更高維度空間裡。
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個粉色、小巧、長著長長尾巴的空靈身影,正在靜靜地注視著。
在夢幻的眼前,虛空中漂浮著一共兩百多個發光的光幕。
明明每一個光幕里的背景全都是這片乳白色的玉石平原,甚至裡面出現的人物模型、那五顆散發著光芒的秘境之心,全都一模一樣。
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批量複製粘貼出來的錄像。
但只要稍微拉近視角,就會發現。
這二百多個光幕中,每一個正在進行的劇情走向,都截然不同!
夢幻將每一個進入核心區域的倖存者,都單獨拉入了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絕對孤立的精神幻境之中!
在有的光幕中。
那個平民訓練家正在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搶奪著秘境之心。
他的臉上滿是扭曲的貪婪和令人作嘔的癲狂,甚至為了獨吞,毫不猶豫地用匕首刺穿了曾經保護過他的同伴的心臟。
在有的光幕中。
那個世家子弟正在被昔日的手下殘忍圍攻。
他的精靈一隻接一隻地倒在血泊中,他在絕望中悽厲地掙扎、哀求,卻依然改變不了被亂刃分屍的結局。
在有的光幕中。
那個不可一世的公會少主已經死了。
他的屍體冰冷地躺在血泊中,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顆虛假的石頭,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二百多個光幕,二百多個完全不同的人生選擇。
在這場直擊靈魂的考驗中,每一個選擇,都毫無保留地折射出了一個人內心最深處、最真實的寫照。
夢幻那雙純淨無瑕的大眼睛,在這些光幕之間來回遊移。
它看得非常認真,非常仔細。
它懸浮在半空中,小手托著下巴,像是一個求知若渴的學者,正在閱讀著關於人類這種生物,名為人性的書籍。
「貪婪的,自私的,膽小的,懦弱的,也有極少數是善良的,勇敢的,愚蠢的,聰明的……」
夢幻輕輕地搖晃著粉色的小尾巴,發出一陣空靈而縹緲的喃喃自語。
「人類啊……你們這種生物,情感真是太複雜了,總是讓我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夢幻輕輕地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