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馬的，那我賣給你們的藥呢？拿出來給我媽看病！」
孫浩的吼聲響徹整個醫院樓道。
「快說！藥呢！」
跟著陸淵死命鍛鍊了整整一個月，再加上精靈給予的身體反哺。
孫浩一個月前還有些削瘦斯文的身軀，早已經蘊含了普通人難以想像的爆發力。
他伸出單手，死死揪住對面那個光頭主任醫師的白大褂衣領。
手臂青筋暴突，竟然把這個將近一百八十斤的胖子給單手拎到了半空中。
光頭醫生的雙腳脫離了地面，在空中胡亂地亂蹬。
他那張原本滿是官腔和輕蔑的胖臉，此刻憋得通紅，呼吸困難。
他低頭看著孫浩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布滿血絲，冰冷，暴虐。
殺人犯？
光頭醫生腦海里瞬間閃過這個詞。
他沒有回答孫浩關於藥去哪了的問題，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救命啊，殺人了！保安！保安在哪！」光頭醫生扯著破音的嗓子，殺豬般地大喊起來。
可他剛喊出一聲。
「我操操操操操！」
孫浩眼中的理智徹底崩潰。
他捏緊右拳，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這個光頭醫生的正臉上！
砰！
骨肉碰撞聲響起。
光頭醫生的慘叫聲瞬間被砸回了肚子裡。
兩顆帶血的門牙直接被砸進他的胃裡。
第二拳！
光頭醫生眼冒金星，眼神瞬間變得渙散呆滯。
第三拳！
光頭醫生整個面部中央直接被砸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凹窩。
鮮血順著他的下巴瘋狂往下滴落。
剛才那個高高在上、眼神裡帶著輕蔑的主任醫生，此刻再也沒有了半點傲氣。
他的身體像一攤爛泥一樣掛在孫浩的手裡，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喉嚨里無意識的嗬嗬抽氣聲。
「啊——！殺人了！」
旁邊那個端著病曆本的年輕護士發出一聲尖叫，捂著臉連連後退。
孫浩充耳不聞。
他大口喘著粗氣，高高舉起沾滿鮮血的右拳。
「草擬嗎的，竟然吞我的藥，老子弄死你！」
第四拳，對準了光頭醫生的太陽穴。
就在孫浩的拳頭帶著勁風馬上要砸落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震動鈴聲。
這陣熟悉的鈴聲瞬間讓孫浩那被憤怒充血的大腦清醒。
孫浩打了個激靈，渾身的戾氣和殺意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孫浩的拳頭，死死地懸停在半空中。
指節上沾著濃稠的鮮血。
不是他的血。
是那個主任醫師的。
那顆光頭上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血順著額頭往下淌，混著從塌陷鼻腔里流出來的血塊，糊了滿臉。
白大褂上濺了點點血跡的年輕護士捂著嘴。
靠在牆角。
雙腿像被掛擋了一樣抖動。
想跑卻根本邁不開步子。
另一個年紀稍微大些的護士已經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辦公室，在走廊里悽厲地大喊：
「快來人啊！快來人！病人家屬打人了！出人命了！」
孫浩的拳頭還舉著，那致命的第四拳始終沒有落下。
他的腦子裡，此刻全是在A級秘境裡的畫面。
在那個秘境中。
沒有規則，沒有法律。
只有最原始的生和死。
別人搶你的東西，你就殺了他。
他殺了世家子弟，殺了那些擋路的訓練家，所以他活下來了，並且一點事也沒有。
可是現在。
孫浩看著周圍白色的牆壁、藍色的病歷夾、還有窗外的車水馬龍。
這裡是都市。
這裡是擁有完善法律和秩序的人類世界。
他把一個聯盟正規醫院的主任醫生給當眾打殘了。
在都市的法則里，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是要坐牢的。
一旦留下案底，他的訓練家資格會被聯盟立刻吊銷，他拼命培養出來的比比鳥和穿山王會被強制收容。
最重要的是……母親還在外面的重症病床上躺著，等著那株靈光草救命。
孫浩的手指一點點鬆開。
他的手從主任醫師的衣領上滑落。
撲通。
主任醫師的身體失去支撐，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辦公桌滑落回椅子上，又從椅子上滑到地板上。
他的頭歪向一邊，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生死不知。
孫浩踉蹌著退後一步，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在抖。
抖得非常厲害。
他用力咬著牙，用左手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想讓它停下來。
但根本停不下來。
恐懼和後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醫院的安保人員、拿著對講機的護士長、還有幾個大著膽子探頭探腦看熱鬧的病人家屬，已經把辦公室的門堵死了。
「報警！快報警！聯繫聯盟防衛局！」
有人衝著保安大喊：「先救人啊！快把李主任抬到急診搶救室去！」
幾個拿著防暴鋼叉的保安還有他們的小拳石精靈全都咽了口唾沫，互相壯著膽子，慢慢逼近孫浩。
「小子，別動，舉起手來！」
孫浩愣在原地。
他面色慘白，腦子裡一團亂麻，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跑？
能跑到哪去？
不跑？
下半輩子就毀了。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沒有經過孫浩的指令，他腰間的精靈球自動彈開！
三道紅光閃爍！
穿山王、黑眼鱷、以及比比鳥全部從精靈球里自動竄了出來！
它們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恐慌和周圍人的敵意。
三隻精靈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呈品字形，死死地將孫浩護在中間。
而在門口。
那幾個保安剛準備上前拿人。
「吼——！」
黑眼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它衝著門口的人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臥槽！」
「這是穿山王，而且快到精英級了吧？」
「快退，快來人，兇手放出精靈抗法了，控制住他！」
門口的人群被穿山王的怒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誰也不敢再往前踏入辦公室半步。
一個稍微年長點的保安隊長躲在門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顫地衝著孫浩喊道：
「小同志，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下這麼重的手。但你傷害的那個人如果再不趕緊接受治療，失血過多，鬧出死亡那是肯定的！
到時候你就是故意殺人罪，你可千萬別讓精靈亂來啊！」
孫浩站在三隻精靈的保護圈裡，依舊沒說話。
他看著門口那些人臉上厭惡、恐懼、如同看怪物一樣的表情。
「不行……不行。」
「我絕對不能進監獄，我的生活才剛好起來，我媽還在等我，陸哥和白哥還在等我一起建功立業。」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電話還在不屈不撓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