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收回目光,直接從貼身的戰術錦囊里,取出了那株散發著淡淡瑩白光暈的靈光草。
「其他的爛攤子先別管。」
陸淵把靈光草遞到孫浩面前,語氣堅決,「靈光草拿好,你現在趕緊上去,讓阿姨做手術,人命關天。」
孫浩伸出小心翼翼地接過這株救命的仙草。
再也繃不住,淚流滿面。
顧臨風走過來,站在孫浩身邊,拍了拍肩膀。
「耗子,醫院這邊我已經讓人全部接管安排好了。」
「軍區最好的聖手已經到了,用的是聯盟最頂尖的急救設備,你現在上去,阿姨馬上就能推進去動手術,絕不會有任何差池。」
孫浩抬起頭。
他看著陸淵,看著白宇寧,看著顧臨風。
他乾裂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喉嚨上下滑動,想說些什麼。
可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謝謝?
這兩個字,在救母之恩和過命的交情面前,實在太輕了。
輕得根本拿不出手。
孫浩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感激死死地壓在心底。
他重重地嗯了一聲。
隨後跨上那隻同樣被呆殼獸治癒好的比比鳥。比比鳥載著孫浩直接順著四樓那個被炸開的破洞,飛進了醫院大樓。
目送著孫浩離開,場中的氣氛稍稍緩和。
而站在一旁的王鐵山,直到此刻才從剛才的隻言片語中回過神來。
「你剛才說,白負責人死了?」
王鐵山猛地轉過頭,那張粗獷的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的嚴肅,「哪個白負責人?豫南省一把手,那個白負責?」
陸淵和白宇寧從剛才的事情緩過神來,經歷了秘境的種種。
他們現在接受能力以及消化能力都十分迅速,此刻同樣看向顧臨風。
顧臨風嘆了口氣。
「事態已經嚴峻到超出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了。」
顧臨風咬著牙,「白負責人,昨晚在自己的戒備森嚴的府邸里,遭到了頂級殺手的暗殺,當場斃命。」
「昨天晚上,全世界出現的事情太多了,先不說國際上那些因為神獸賜福而引發的國戰,就單單我們豫南省,在一晚上之間,天就變了!」
「就在昨夜,省內突然崛起了一個龐大無比的豪強財閥組織,名字叫做——朋友圈!」
「朋友圈?」陸淵眉頭一皺。
「對,這個組織背景是由幾名商界巨鱷,還有幾名散人天王牽頭組成的。」
「他們在暗中蓄謀已久,借著昨晚的動亂和白負責人的死,他們雷霆出擊,僅僅一夜之間,就已經徹底吞併、占領了我們豫南省三個地級市的地下組織和灰色產業,勢力膨脹的十分迅速!」
聽到這裡。
王鐵山雙拳捏得咔咔作響,牙齒咬得咯吱直響。
「該死的老鼠們,平時躲在陰溝里不敢露頭,現在聯盟高層一走,全他媽跳出來作妖了!」王鐵山怒罵道,「老子早晚要把他們一個個全都碾碎!」
陸淵同樣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白負責人。
那是豫南省的一把手,聯盟的絕對高官。
雖然他本人的訓練家實力並不高,但他的身邊,可是二十四小時跟著兩名極限道館級的貼身保鏢的。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幹掉了?
更重要的是,當初陸淵遇到師父王鐵山的時候,多虧了白負責的重視。
這份人情,陸淵一直記著。
可沒想到就這麼一個大官,一個負責者就這樣死了?
就在眾人沉默時。
「唳——!」
天空中,一隻體型龐大的姆克鷹穩穩地降落在廣場邊緣。
一位白髮老頭閃身下來。
「少爺,查清楚了。」
「關於醫院偷換靈光草的案子,直接嫌疑人一共五名,包括這家醫院的副院長兩名,正院長一名。還有那個實施偷竊的主任醫師。」
「間接參與、負責放風和篡改監控記錄的,有三名護士。」
顧臨風的眼睛眯了起來。
「人呢?」
「都控制住了。」老者一揮手,「就在廣場那邊。」
此時。
醫院廣場中心的一大片空地,已經被顧家隔離了開來。
在那片空地上。
幾名穿著高檔西裝和白大褂的中年男女,正被顧家護衛按著肩膀,狼狽不堪地跪在冰冷堅硬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們面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你們要幹什麼?!憑什麼抓我!」
那個大腹便便的正院長拼命地掙扎著,衝著周圍的顧家護衛大吼大叫:「我是聯盟認證的醫療機構負責人,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
「對啊,憑什麼!」旁邊一個副院長也跟著喊冤,「你們這些護衛隊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大半輩子都在學醫救人,懸壺濟世,我連一隻綠毛蟲都沒殺過,我連一隻鯉魚王都沒吃過,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冤枉啊!我是好人啊!」
而在他們最前方。
那個光頭主任醫師,也跪在那裡。
只不過他的腦袋上纏滿了厚厚的白色繃帶,繃帶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的嘴唇向外翻卷著,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牙床。
他剛才正在急診室里接受緊急縫合治療。
結果被顧家直接拔了輸液管,像拖死狗一樣硬生生給拖了出來,扔在了這廣場上。
他也想跟著院長一起喊冤叫屈。
可他嘴巴漏風,下頜骨碎裂,根本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能發出啊啊的慘叫聲。
可就在這時。
光頭醫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一個從大樓里走出來的人影。
陸淵、白宇寧、顧臨風和王鐵山並肩站在一起。
在他們前方。
孫浩正一步一步地朝著這邊走來。
此刻的孫浩,身上的燒傷和血污已經被呆殼獸的治癒波動完全清理乾淨,換上了一件乾淨黑色風衣。
光頭醫生看著孫浩越走越近。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救……救命……」
光頭醫生的聲音很輕,就像一個破舊漏風的爛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