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鏡,你特麼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發射信號彈啊!」
一個臉色煞白的研究員,壓低聲音衝著方鏡焦急地低吼著,「只要信號彈一響,大部隊就會過來接管這裡,咱們的任務就算是圓滿結束了,老子一天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了,我要回家!」
「對啊!趕快的!」
「外面的獸潮馬上就要把主通道給淹沒了,等那些精靈殺到這裡,咱們這些手無寸鐵的人全都得死!」
五個研究員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全都死死地盯著方鏡。
然而。
蹲在地上的方鏡,那張臉上此刻卻滿是恐慌和無措。
他雙手在自己那件破舊的防護服口袋裡瘋狂地摸索著,額頭上滿是汗珠。
「我……我……」
方鏡的聲音顫抖著,「我不小心……把信號彈給弄丟了。」
「什麼?」
「丟了!」
「我超威的,東西給我拿好了啊。」
「操,就這麼一個信號彈,你特麼竟然丟了?」
仿佛是害怕巨大的抱怨聲會招惹來外面殺紅眼的野生精靈,五個人死死地壓低聲音,但臉上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滿臉驚慌的方鏡。
「這下全完了……怎麼辦?這到底該怎麼辦?」
「如果大師兄知道我們找到了暗道卻沒有發信號,導致裡面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他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不會吧?剛才進去的那幾個人,他們不也是教授指揮的聯軍嗎?」
「笨啊你,你特麼腦子裡裝的是大便嗎?!」
「你真以為那幾個勢力是完美合作、親如一家的?他們只不過是暫時為了對付野生精靈才勉強站在同一條船上而已!」
「現在通往核心密室的暗道找到了,哪裡還有什麼狗屁合作?」
「臥槽……那咋辦?」
「是方鏡自己弄丟的,大師兄應該不會怪罪到我們頭上吧?」
「你覺得呢?姜景講過道理嗎?咱們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眾人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所有人只能把怨毒、憤恨和絕望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方鏡身上。
可是。
在這群人中,唯獨只有方鏡自己心裡清楚。
那把信號槍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腰間最深處的暗袋裡。
根本沒有丟。
他只需要把手伸進去,扣動扳機。
一發紅色的照明彈就會衝上雲霄。
他就可以回到柳城那個破舊但溫暖的筒子樓,和相依為命的奶奶一起安穩地生活。
他可以去把那隻一直陪伴他的猛火猴接回來。
可是,他沒有。
他在腦海中兩個想法瘋狂對峙。
「開啟這條隱蔽小道的,到底是誰?」
方鏡緊緊地咬著牙關。
這麼隱秘的地方,連林衛東那些用高科技儀器探測的專家都沒有發現。
自己還是在當炮灰探路的時候,陰差陽錯才踩到的盲點。
怎麼可能會有外人運氣這麼好,在這麼混亂的局面下精準地找到了這裡?
唯一合理的解釋。
開啟這個通道的人,很大概率正是得到自己地圖信息的陸淵。
「如果真的是陸淵……」
「剛才衝進去的,可是三個真真正正的世家天王啊!還有五個道館級的高手,陸淵在裡面一個人,面對這麼多天王的圍攻,絕對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如果自己故意隱瞞不發信號。
一旦被大師兄姜景發現……
「對啊……我管陸淵幹什麼?」
「我只是個朝不保夕的廢物,我們只是同學而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只要發射這個信號彈,我就可以活下去了……」
方鏡的手指在暗袋外面猶豫著。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會對一個原本毫無交集、甚至曾經讓他感到嫉妒的平民少年,變得如此上心了。
或許,是在秘境裡,陸淵那猶如戰神般的背影。
或許,是在常青森林外,陸淵沒有任何施捨和憐憫,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帶奶奶來吃飯」時的那種平等尊重。
在這個冷血世界裡。
陸淵是唯一一個把他當成「人」來看待的存在。
方鏡閉上眼睛。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懦弱驚恐的表情,可是他藏在口袋裡的手,卻死死地攥成了拳頭,徹底離開了那把信號槍。
可就算什麼都不做,陸淵就能在那三個天王手裡活下來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
「操!陳老,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你之前說咱們剛開始打的那場戰鬥,只能算是小兒科了!」
一道粗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這外面特奶奶的簡直是徹底瘋了啊!」
躲在通道口的研究員虎軀一震,他們驚恐地轉頭看去。
只見暗道門口那昏暗的光線下。
突然出現了兩個狼狽、卻散發著威壓的人類身影。
這兩人,衣服破爛不堪。
一個大漢,一個老頭。
兩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隻呆殼獸,以及一隻化石翼龍。
「真沒想到,這個遺蹟裡面,竟然還有這種神物。」
陳老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深吸了一口氣,「鐵山,咱們不能再拖了,趕緊找到你徒弟,帶他立刻撤退!」
陳老掃視著四周:「現在這只是剛開始。那道通天的法則源核光柱一出,越來越多的野生霸主和外面那些紅了眼的世家訓練家,正在瘋狂地湧入這個秘境。」
「而且這片秘境的空間已經開始紊亂了。」
聽到這番對話,躲在角落裡的六個研究員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鐵山皺著眉頭,鎖定了這六個穿著白大褂、瘦得跟竹竿一樣的年輕人。
「你們幾個,是林衛東手底下的?」
普通人面對這種級別的威壓,根本連走動一步都困難,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那五個研究員直接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瘋狂發抖。
但就在這時。
方鏡強行扛著這股威壓站了起來。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