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聲音不大。
但這句話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全世界幾十億人的耳朵里。
一秒,兩秒,三秒。
直播間裡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真空。
不是沒有人發,而是所有人都忘了發。
星空島內的訓練家、各路天驕,星空島外的高階御獸師、五大世家掌門、三大公會會長,乃至藍星各國的元首、軍方大將……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瞳孔地震。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消化那一句話。
下等精靈?
一個十八歲少年,當著全世界幾十億人的面,指著那尊象徵著絕對力量、象徵著規則的神獸胡帕的鼻子,罵它是下等精靈?!
胡帕同樣僵硬住了。
那雙充滿惡意與高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錯愕與茫然。
它活了太久太久。
它跨越過無數個星系,降臨過無數顆星球。
在那些它涉足過的世界裡,人類這種脆弱的生物,只會跪在它的腳下,頂禮膜拜,用最虔誠的祭品來討好它,祈求神明的恩賜。
但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哪怕一個人類,敢用手指著它的鼻子,用如此輕蔑、甚至帶著鄙夷的語氣,罵它是一隻「被人到處攆著跑的下等精靈」!
「你……」
或許是因為頭一遭,又或許是被說中了。
胡帕的聲音出現了失態。
「你什麼你?」
陸淵的聲音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愈發冰冷。
「我說錯了嗎?」
「你們這些所謂的神獸,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多年,把人類當成螻蟻,把我們這些沒有勢力的平民當成草芥!」
「你們想給誰祝福,就給誰祝福,想掠奪誰的資格,就掠奪誰的資格,規則是你們定的,裁判是你們當的,連最後的輸贏都是你們一句話說了算的!」
陸淵的聲調越來越高,帶著一種嘲弄:「這叫什麼?這叫神恩?這叫公平?!」
「公平?」
陸淵指著腳下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
「你告訴我,我在秘境裡殺出一條血路,我拿到了積分,拿到了印記,我衝到了你們劃定的安全區,我把那個你們選中的所謂天驕踩在腳下!」
「只要再給我一秒鐘,他就會死,他的最後一隻精靈就會倒下,而這個時候,你卻出來了!」
陸淵冷笑著,「你強行喊停了比賽,你甚至要剝奪我的資格。
你告訴我,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獸,算什麼東西?
你們的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點?」
這一刻,全球震驚!
「偶買噶的!」
遠在島嶼邊緣的葉星河、侯江等人,瘋狂地吞咽著口水,頭皮發麻。
只剩下兩個字來形容此刻的陸淵——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全國、乃至全球的天驕們,無論是白人、黑人,亦或是黃種人,甚至連那些野生精靈此刻都被陸淵的膽魄給震撼了。
有人驚嘆於他的無畏,有人敬佩他的牛逼,也有人覺得他死定了,在暗自嗤笑。
特別是姬家。
在星空島防護罩最上空,那艘巨大的姬家飛艇上,姬家代理人雖然剛才被無臉男差點嚇尿。
但此刻看到陸淵這作死的舉動,也狂笑起來。
「我操,哈哈哈!這傻逼!」
姬家代理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怎麼會有如此傻逼的人?敢這樣辱罵神獸,他死定了,連靈魂都會被抽出來的!」
胡帕也反應了過來。
它盯著眼前這個人類,心中的殺意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它張開嘴,想說出一些話,還想當眾揭穿這個人類「異界來客」、「特殊存在」的身份。
但它那種詭異的法則束縛依然存在,它根本無法吐露出任何。
但聽到陸淵剛才那番話,胡帕已經在心中百分之百確認。
眼前這個人,絕對就是那種足以影響神明全盤計劃的特殊存在。
他和那個追殺它們的蘇姓男人,絕對是一類人。
「可惡啊,人類!」
胡帕無法說出真相,索性放棄了,它那巨大的幻影突然桀桀桀地怪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神明的傲慢與不屑。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我可是神獸,我是這個世界的神,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質問我?」
胡帕聲音震盪虛空:
「你在這場試煉中殺伐太重,手段殘忍,本神沒有把祝福賜予你這等嗜殺之徒,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誣陷神明?」
「不錯,我確實幹預了規則,因為神明的眼光,豈是你這種螻蟻能看懂的?」
胡帕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陸淵:「我就是要將這份神獸祝福,賜予更有資格的人!」
說罷。
胡帕僅僅是輕輕一揮。
「嗡!」
一道充滿了神聖氣息的光影,直接從它的圓環中射出,越過陸淵,落在了後方還在咳血的姬昌明身上。
姬昌明感覺到那股虛影瞬間與自己的靈魂融為一體,一股力量開始在他的體內瘋狂涌動!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原本應該屬於陸淵的最終獎勵神獸祝福,就這麼草率、霸道地,被神明直接塞給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全球平民的怒火。
「我操了兄弟,這胡帕真的是保佑我們的好神獸嗎?什麼叫殺伐太重?這規矩不就是它定的嗎?」
「什麼意思?神獸這是公開和世家穿一條褲子了嗎?還是說它根本就看不起我們這些平民?」
「他奶奶的,它制定的規矩把星空島變成了一個大逃殺的屠宰場,逼著大家互相殘殺,現在它竟然跳出來說陸神殺伐果斷不配拿獎勵?它自己才是這屠宰場的主謀。」
一時間,有一部分平民訓練家,開始在網絡上瘋狂地為陸淵打抱不平。
但更多的平民,卻選擇了默默地閉上嘴巴,沒有說話。
因為對於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類來說,神獸,就是所有人的信仰。
是神獸讓這個世界變得穩定,是神獸在暗中管理著一切。
他們從出生起接受的教育,讓他們根本生不出反抗神獸、甚至咒罵神獸的念頭。
他們只能將這份不甘,壓在心底。
或許他們此刻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