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耿鬼竟然揮動著巨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向自己的頭顱，一拳接著一拳。
喵喵聲音帶著驚訝道，「那隻耿鬼說，它說它馬上又快控制不住了，讓大家殺了它，它太痛苦了！」
耿鬼的叫聲，在場全部精靈都聽得一清二楚。
艾路雷朵霸主眼中全是痛楚。
相伴百年的老友，怎能眼睜睜看著它淪為失去理智的殺戮機器？
「唰！」
空間一陣扭曲，艾路雷朵霸主直接發動了瞬間移動，身形一閃，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發狂的巨型耿鬼身側。
它伸出雙臂，似乎想要用自身的超能力強行安撫耿鬼暴亂的精神海。
「庫卡！」
陸淵身前那隻年輕的道館級艾路雷朵，發出一聲尖叫。
就連陸淵的心臟也是猛地一縮。
「快退！」
陸淵下意識地低喝。
不遠處的霸王花同樣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頭頂的巨大花瓣猛地一顫，數道粗壯的綠色藤蔓破土而出，想要在艾路雷朵霸主身前交織出一道屏障。
可是，太遲了。
耿鬼的理智在艾路雷朵靠近的那一剎那，徹底崩塌。
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清明蕩然無存
耿鬼那原本痛苦抱頭的粗壯手臂，猛地向前一探。
距離太近了，根本避無可避。
「噗嗤！」
一聲悶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
綠色的藤蔓屏障才剛剛升起一半，便僵在了半空。
半空中，年輕的艾路雷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庫卡——！」
只見那隻艾路雷朵霸主，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它的胸膛正中心，出現了一個通透血洞。
狂暴的暗影能量，直接貫穿了它的核心。
艾路雷朵霸主的身軀搖晃了一下，生命之火正在瘋狂流逝。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念力，將周圍那些試圖衝過來救援的沙奈朵、奇魯莉安等族人，強行推到了百米開外的安全地帶。
它在用最後的生命，保護自己的子民不被耿鬼的餘波波及。
隨著這一擊的落下。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站在高處的陸淵，還是下方那些等級各異的野生精靈。
甚至是綠毛蟲。
全都在這一刻將目光投向了那隻巨型耿鬼。
一擊洞穿了百年老友的胸膛，耿鬼那狂暴的動作，竟然詭異地停滯了。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死死地趴在地上，雙手再次瘋狂地抱著自己的頭顱，發出一陣陣絕望嗚咽。
它體表那層狂暴的紫黑色能量，開始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能量不斷地外泄、膨脹，隨後又迅速向內塌縮！
伴隨著能量的劇烈衰退。
耿鬼那龐大的體型，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一倍、兩倍、三倍……
短短十幾秒鐘，那隻五米多高的耿鬼，便徹底漏了氣，變回了一隻身高不足一米五的正常耿鬼形態。
看著這一幕。
陸淵愣住了。
這體型變化。
這種視覺衝擊力，他在前世的動漫里，曾經見過無數次。
陸淵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懸浮在身旁的火神蛾。
「能救嗎？」
火神蛾搖了搖頭。
喵喵的聲音在陸淵腦海中沉重地響起：「老大，火神蛾說，沒救了。」
「這隻耿鬼從一開始強行變大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死物了。
那股紫色的能量完全不屬於它，是在透支它的生命本源。
現在能量退去，它已經徹底粉碎了。」
下方。
那隻年輕的道館級艾路雷朵，終於掙脫了束縛，跌跌撞撞地瞬移到了艾路雷朵霸主的身邊。
「庫卡……庫卡……」
它拼命地攙扶著搖搖欲墜的霸主，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
周圍，十幾隻沙奈朵和拉魯拉絲也紛紛圍攏過來。
它們泣不成聲，雙手亮起治癒的光芒。
不僅是它們。
盆地邊緣的吉利蛋、差不多娃娃等醫療系精靈，也全都不怕危險的跑了過來。
無數道治癒波動、生命水滴和祈願的光芒瘋狂地落在艾路雷朵霸主的身上。
霸王花也拖著沉重的步伐靠了過來，眼中滿是悲哀。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戰的各系精靈，此刻全都紛紛低下了頭顱。
然而，一切治癒手段都是徒勞的。
那些綠色的生命能量，在觸碰到艾路雷朵胸口那個巨大的血洞時，根本沒用。
胸口的破洞根本無法癒合，生機消散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艾路雷朵霸主虛弱地抬起手，制止了族人們徒勞的救治。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艱難地轉過頭，看向了幾米外、同樣趴在地上瀕臨死亡的耿鬼。
那是它相處了上百年的老友。
它們曾一起闖過多少秘境，拿下多少領地，又坦然讓出去多少。
它們離開秘境，就是想安靜的過往餘生。
可一次意外……讓這一切徹底變成虛無。
此時的耿鬼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形態。
但它的身體表面布滿了裂紋。
黑色的霧氣順著裂紋不斷向外溢散。
耿鬼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清明。
它看著艾路雷朵胸口那個被自己親手洞穿的血洞。
兩行血淚順著耿鬼那圓滾滾的臉頰滑落。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悔恨與絕望。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一句對不起。
可是。
它那破碎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它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了。
「砰。」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耿鬼的身體，就在艾路雷朵霸主的注視下，瞬間崩塌，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點，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骸都沒有留下。
隨著老友的消散。
艾路雷朵霸主眼中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它就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口心氣，原本挺拔的身軀，瞬間佝僂、蒼老了一大半。
「庫卡！」
周圍的沙奈朵和拉魯拉絲們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艾路雷朵霸主艱難地抬起手臂，輕輕地摸了摸那隻年輕艾路雷朵的腦袋。
它張了張嘴，虛弱地交代著最後的遺言。
隨後。
它費力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陸淵。
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看不出來任何。
它只是深深地看了這個人類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嘆完最後一口氣。
那是一個屬於舊時代霸主的嘆息。
嘆這世道無常，嘆這力量的詛咒。
搖完頭後。
艾路雷朵霸主緩緩閉上了雙眼。
沒有那些長篇大論的臨終陳詞，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就這樣，簡簡單單、乾脆利落地，死去了。
微風拂過羅列山的焦土，捲起幾片落葉，掩蓋了地上的斑駁血跡。
死亡，就是如此的突兀且不講道理。
半空中。
陸淵靜靜地看完了這場悲劇。
這就是陸淵始終保持冷漠的原因。
這個世界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下方。
無數精靈低聲哭了起來。
可陸淵不能停止。
陸淵搖搖頭，腦海中所有的線索終於串聯在了一起。
「極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