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站在落地窗前，表情恢復，氣質側漏。
站在門口的雅典娜一滯。
對味了！
就是這種感覺！
雅典娜走到陸淵身後三米處，站的十分筆直。
陸淵沒有回頭，看著窗外一群波波，直接問道。
「你的目標是什麼？」
聽到這六個字，雅典娜微微一愣。
在來火箭隊總部之前，她曾在腦海中做過無數次推演。
她設想過陸淵會問的問題：
你能給火箭隊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利益？
你現在的精靈陣容和實戰水平如何？
你為什麼放著安穩的聯盟鐵飯碗不端，非要選擇加入一個剛剛崛起的新勢力？
為了應對這些常規問題，她準備了自我能力展示。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問題。
目標？
雅典娜抿了抿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術，在陸淵的背影面前，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短暫的沉默後。
雅典娜抬起頭。
「我知道……您是一個擁有大野心的人，您的志向、您的膽量，都太大了。」
「而我……我以前，一直天真地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天之驕子。」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同樣生活在豫南省的一個偏遠小縣城裡。從小到大，不管是在小學、初中還是高中，我永遠都是班級里的第一名。
我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在初始精靈的盲盒裡，幸運地抽到了一顆拉魯拉絲的精靈蛋。」
「從那以後，我在我們那個小縣城裡簡直就是一路通關。
不管是學校的校長，還是當地的那些企業老闆，都不斷地來巴結我、投資我。
他們說我是縣城飛出的金鳳凰，未來一定能成為棟樑。」
雅典娜雙手緊攥成拳。
「我沉浸在這種虛假的吹捧中。
可是……直到市級選拔賽，我輸了。
我拼盡了全力，底牌盡出，可我最終，僅僅只拿到了一個可笑的八強。」
「那一刻，我才真正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
他們太強了！
就單單是一個地級市裡的那些少爺千金，那種資源上的差距，龐大到讓人絕望。」
「市里尚且如此，那麼整個豫南省呢？甚至那些在魔都、帝都手眼通天的頂級世家呢？」
「在他們眼裡，那種遍地都是黃金、隨手就能拿捏無數人命運的世界，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另一個維度。
我引以為傲的天賦，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隻籠中麻雀的可悲掙扎而已。」
「我當時心灰意冷，我就想著，算了吧，既然拼不過，那就這樣認命挺好的。
回到小縣城，當個道館的學徒，無憂無慮、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
「可是……」
雅典娜的目光突然變得熾熱，「可是，我在電視上，看到了您在漯市的比賽！」
「您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碾壓了對手，不僅如此，在賽後的頒獎典禮上，您竟然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五大世家的招攬。」
「那可是葉家啊，那可是葉家大少爺啊！」
雅典娜的情緒開始變得越來越激動。
「您……您竟然當著全國直播的，拒絕了！」
「那時候，我們全班同學坐在教室里看直播，全都瘋了。
有的人在罵您狂妄，罵您不知好歹。
在他們眼裡，能被世家看中、成為世家的附庸，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通天大道。
甚至在那個時候……我心底里也是這麼想的。」
「我覺得您太瘋狂了。
可是，陸淵這兩個字，就這麼死死印在了我的腦海里，怎麼揮都揮不去。」
雅典娜苦笑了一聲，眼神重新變得落寞。
「但震撼歸震撼。
在那之後，我依舊維持著擺爛的心態。
覺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只要安安分分就行。」
「因為我是市裡的第八名，所以我獲得了進入A級秘境的資格。
我當時的打算很簡單，進去隨便捕捉一隻資質不錯的野生精靈，混混日子就出來。」
「可是……我做夢也沒想到，我就這樣被捲入了一場血腥紛爭！」
「我們市里，四個人組成了一個小隊。
在面對秘境裡的野生精靈和那些為了搶奪資源而發狂的世家隊伍時，我們簡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死了……死了三個，只有我靠著精靈的瞬間移動，僥倖活了下來！」
「而那些排在前四名的市級天驕呢？他們為了活命，為了拿到資源，毫無尊嚴地變成了葉家少爺的狗腿子，在前面衝鋒陷陣當炮灰，最後……也死了三個！」
「一場A級秘境下來，八個活生生的人，滿懷憧憬地進去，最後就這樣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活著出來！」
「出去之後，那個唯一活下來的市級富二代，當場精神崩潰，宣布放棄了訓練家的身份，回老家去繼承產業了。」
雅典娜的眼淚滑落臉頰。
「我當時也崩潰了，我也想放棄，我也想把精靈球一扔，這輩子都不碰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了！」
「可是，我沒得選啊！
我沒有退路去享受生活，我就想著，只要我這輩子再也不參加任何秘境，就在那個小縣城裡縮著腦袋當烏龜，總能安穩活下去吧？」
「可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A級秘境結束了，省內的局勢卻徹底亂了，三大勢力開始瘋狂地分化地盤。」
「我們那個偏遠的小縣城，剛好就卡在朋友圈和羅家勢力的分界線上！」
「那一晚上……」
雅典娜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人間煉獄般的一幕。
「無數的房屋在高級精靈的技能對轟中轟然倒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無數正在家裡熟睡的街坊鄰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我的家，剛好位於交戰緩衝區的正中間，奇蹟般地沒有被技能波及到，我親眼看著一座生機勃勃的城市邊緣，是如何在那些大勢力的博弈中，一點一點陷入絕望的廢墟。」
雅典娜的聲音哽咽了：
「早上還在菜市場笑著問我要不要多加一顆雞蛋的賣菜阿姨。
昨天傍晚，還在巷子口教孫子騎自行車的張大爺。
就這樣……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噴射火焰，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