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孫浩。
看著這個被仇恨和責任催熟的少年。
陸淵緩緩地抬起了寬大的右手。
孫浩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然後,到來的是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掌,輕輕地落在了孫浩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記住。」
陸淵注視著孫浩的眼睛,「柳城,永遠是你的家。」
「火箭隊,永遠有你的一個位置。」
「如果外面不好過,如果覺得累了……隨時回來,天塌了,有我在。」
聽到這番話。
孫浩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
「陸哥!」
他覺得鼻子猛地一酸,淚水瞬間湧出。
他直接衝上前,一把死死地抱住了陸淵,隨後又伸出一隻手,把旁邊的白宇寧也攬進了懷裡。
三個少年,在天台清晨的冷風中,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白哥……陸哥……嗚嗚嗚……」孫浩哭得像個孩子。
「嘿,你這傻叉。」
白宇寧也是紅著臉,眼淚鼻涕蹭了孫浩一肩膀。
「大早上的,搞得生離死別似的。」
「耗子,我警告你,到了特區那邊,一定要給老子長點心,千萬不能被那邊的人欺負了,聽到沒有?」
「要是誰敢欺負你,你立馬給哥打電話,他娘的,就算是大師級,我也讓管哥去弄死他!」
陸淵被這兩個傢伙緊緊地抱著,嘴角也忍不住泛起無奈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
幾人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這才分開了身子。
旁邊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幕的王鐵山,寵溺地笑了一下。
「這幫小兔崽子,感情還真是好得讓人嫉妒啊。」
王鐵山走上前,拍了拍孫浩的肩膀:「好了好了。
又不是見不著了。
特區那邊不是還有我和小楚楚罩著嗎?
放心吧,這小子死不了。」
「廣播催得急,時間差不多了,真該走了。」
孫浩擦乾眼淚,對著陸淵和白宇寧用力地點了點頭。
「等一下。」
陸淵說著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一個高級球,遞到了孫浩的面前。
「拿著這個。」
「這是雷鳥龍。」
「現在的等級達到了天王中期,性子也被我提前壓過,肯定會聽你的話。」
看著陸淵遞過來的高級球。
「陸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孫浩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拿著!」
陸淵直接將高級球塞進了孫浩的手裡:「這是命令,帶上它,在特區好好地活下來。」
「下一次見面,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變得更強。」
感受著手中那顆高級球,孫浩的眼神徹底變了。
孫浩猛地立正,雙腿併攏。
他學著蘭斯的動作,右手握拳,猛地砸在了自己的左胸心臟處。
「放心吧,老大!」
「我孫浩就算死,也絕對不會丟了火箭隊的臉!」
……
朝陽徹底躍出了地平線。
幾人相視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走了走了,再磨嘰老子就要掉眼淚了!」
王鐵山大手一揮。
呆殼獸出現在半空中,超能力波動瞬間包裹住了王鐵山、楚河以及孫浩三人。
「走了!」
隨著最後一眼。
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只剩下陸淵和白宇寧兩人。
晨風捲起幾片落葉,顯得有些蕭瑟。
白宇寧看著呆殼獸消失的背影,呆呆地站了很久。
白宇寧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失落:「這耗子這小子,平時看著悶聲不響的,一發狠比誰都瘋。」
「今天晚上,連管哥你也要去疆省了,老顧那小子又被家族的事纏得脫不開身,這下好了,整個火箭隊總部,就剩我一個了。」
白宇寧自嘲地笑了一聲。
但他臉上的頹廢並沒有持續太久。
白宇寧看著陸淵,眼神中燃燒起鬥志。
「不行!」
「絕對不能被孫浩這個傻缺給超了!」
「管哥,我下樓去地下基地了,從今天起,我不出關,誰也別想叫我上來!」
陸淵欣慰地點了點頭。
「去吧。」
看著白宇寧快步沖向樓梯間的背影。
陸淵抬頭望向了那片已經完全亮起的蒼穹。
他回想起前天晚上,在解決完柳城危機後。
孫浩紅著眼睛問他的那句話:「陸哥,這絕對不是天災,是人為的對吧?
為什麼短短兩個月,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當時,陸淵平靜地告訴了他林衛東的名字。
或許,正是因為自己這句話,才讓孫浩選擇去往特區。
不過是一個18歲少年而已……
「真是個爛透了的世界啊。」
以前常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可是,對於孫浩、對於白宇寧、對於火箭隊那成千上萬依附於他生存的平民來說。
他陸淵,現在就是那個高個子。
他絕對不能倒下。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需要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
這一整個白天。
火箭隊的地下基地里,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技能轟鳴聲。
白宇寧仿佛發了瘋一樣,在重力訓練室里進行著超負荷的對抗訓練,連午飯都沒有出來吃。
傍晚六點。
陸淵沒有告訴父母自己要去疆省,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聯盟看中了他的天賦,安排他去隔壁省份的官方機構進行為期一段時間的封閉式交流學習。
但是。
知子莫若母。
母親沒有拆穿他,只是紅著眼眶,默默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父親走上前,緊緊地攬住妻子的肩膀。
「放心去吧,男兒志在四方,咱們的兒子是做大事的人,他一定會好好的。」
告別了父母。
晚上七點。
火箭隊大廈天台。
桌子上散落著幾十個空蕩蕩的啤酒罐。
「管哥……管哥啊!」
白宇寧抱著陸淵的胳膊。
「就剩我一個人了……你一定要安全回來啊!你要是不回來,火箭隊這麼大個攤子,我可扛不住啊嗚嗚嗚……」
陸淵滿臉黑線,可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單手拎著白宇寧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拖回了他的專屬休息室,扔在了床上。
蓋好被子。
晚上七點半。
陸淵將蘭斯叫了過來。
「這兩顆N級秘境之心,你拿著。」
「這是作為你管理地下基地的權限分配,表現好的,你可以酌情給予資源傾斜。」
「另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蘭斯單膝跪地,雙手恭敬地接過秘境之心。
「老大放心,只要蘭斯還有一口氣在,火箭隊的基地,絕對固若金湯!」
安排好了一切。
陸淵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十分鐘前,顧臨風發來了一條長長的信息。
【老陸,真特麼對不住,家族這邊,幾個老不死的長老在會議上吵翻了天,我必須在這裡鎮場子,餞行飯我是去不了了,我這邊估計要到後天中午才能抽身】
【耗子和王師傅他們去特區的事,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唉,這幫傢伙,真是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你交代我的事,我記在心裡,等我回去立刻調集最核心的工程隊,親自去羅列山挖那個地下前哨站,絕對不會讓任何一方勢力察覺到動靜!】
陸淵看著屏幕上那字裡行間透出的疲憊與焦慮。
他只回復了簡短的一句話。
【累了就休息一下】
遠離豫南省的一座城市。
顧臨風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這條回復。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紅了。
「休息?」
顧臨風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彎月。
「老陸啊老陸……你這個肩上扛著的比我還多,又何曾真正地休息過哪怕一秒鐘?」
……
晚上八點。
火箭隊大廈頂層。
陸淵獨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柳城的璀璨燈火。
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他感受著夜風的微涼。
「說起來,這還是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單獨跨出省界的遠行啊。」
陸淵感嘆了一聲。
然而。
他的話音剛落。
「單獨?」
「這可不行哦。」
「我就是聯盟官方,為了確保你此次疆省之行順利完成天王級考核,而專門指派的……」
「貼身保鏢。」
「阿波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