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鏡站在圖騰柱下,看著面前的兩人。
「你們是說,陸淵不對勁?」
「不是不對勁。」
王梟道,「是陸淵的手中,十有八九握著和教授一樣的東西——那塊神秘的令牌。」
「令牌?」
方鏡眉頭一皺,眼中滿是不解,
「為什麼這麼說?」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王磊開口了。
「看來教授確實沒給你透過底,方鏡,你好好回想一下,在咱們豫南省羅列山秘境開啟之前的事情。」
「大夏國那麼多資源豐厚的名山大川,明明神農架那邊也有一個A級秘境,而且那邊的超凡資源比豫南省多了十倍不止,可為什麼,教授卻偏偏放棄了神農架,一直大費周章地在豫南省那個小地方?」
方鏡愣了一下。
是啊。
當時的豫南省還沒有任何明星人物。
在全國範圍內不過是個毫無存在感、甚至有些落後的邊緣城市。
教授那種手眼通天的人物,圖什麼?
「那是……」方鏡遲疑著開口。
「正是因為教授的儀器,感應到了!」
王磊道。
「教授的儀器感應到豫南省內出現了這世界上的另外一塊令牌!」
「早在我們連新手精靈蛋都還沒有去領取的時候,教授就已經在那座城市裡布下了天羅地網,開始了暗中布局。」
「可是,教授的機器只能感應到一個模糊的大概範圍,根本無法檢測到令牌的具體位置,只能動用人力去慢慢排查、去試探。」
「但所有的線索,在那一天,突然斷了,機器突然就徹底檢測不到那塊令牌的存在了,就像是被強行屏蔽、抹除了一樣!」
「哪一天?」方鏡追問。
「就是我們高中實訓,去參加山脈訓練的那一天!」
「那一天,羅列山發生了大大小小無數的事件,教授立刻將實訓山脈列為了懷疑標記點,隨後,所有參加了那場山脈訓練的學生、老師,全都在暗中被教授的人接觸過、試探過。」
「可搜遍了所有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身上擁有令牌殘留的標記氣息。」
王梟搖了搖頭,插話道:
「不,有一個人有嫌疑,只不過那個人死了,並且是被大針蜂給弄死的。」
「為了排查那個線索,我們去搜尋了那片區域接近上千隻大針蜂。
可一無所獲。
隨著羅列山秘境的正式開啟,越來越多的各方訓練家朝著那邊靠攏。
教授心裡很清楚,在這茫茫人海中,想要再把那塊被屏蔽的令牌找出來,簡直是大海撈針。
找肯定是找不到了,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把它吸引出來!」
「所以,在羅列山秘境中,在通往達克萊伊還有夢幻賜福那一關的幻境之前。
教授刻意放出了一塊誘餌。」
「如果那些參加試煉的參賽中,有人手中擁有令牌,只要那個人敢有所行動,敢去碰那個誘餌,就會被鎖定認出來!」
「結果呢?」
「結果,並沒有,那個人沒有咬鉤,第一次大規模的搜查,以失敗告終。」
王磊嘆了口氣,「直到後來,蟲系遺蹟現世,教授根據各地遺蹟內那些古老文字石板上的信息,推斷出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可到最後,還是沒有找到。」
「並且,最諷刺的是,蟲系遺蹟里最核心的東西,竟然全被陸淵給悄無聲息地拿走了,當然,這都是到了後來知道的。」
聽著這些堪稱天方夜譚的往事。
方鏡整個人都是愣住的。
教授竟然在秘境出口還沒打開之前,就已經在下這麼大的一盤棋了?
這該是多麼恐怖的大局觀和耐心。
「那……教授到底是怎麼確認,令牌就在陸淵手上的?」方鏡只覺得嗓子發乾。
「星空島。」
王梟站起身。
「你以為我和王磊為什麼參加這個毫無意義的高考,並且在最後幫了陸淵一把。」
「就是在星空島,高考結束後。」
「教授在大夏國的邊境線外,強行催動了自己手中那塊令牌的能力!」
「當時唯獨只有一個人,在令牌波動的那個瞬間,突然停止了動作,他抬起頭準確無誤地看向了教授所在的方向!」
「當時被重點關注的對象里,只有陸淵做出了那個動作,也是在那一刻,教授徹底確認了,令牌就在陸淵的身上!」
方鏡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轟鳴。
他回憶著從前。
是啊……好像自己在教授那裡當助手工作的時候。
陸淵總是會有意無意地關心教授的動向,甚至旁敲側擊地詢問過自己身上那些關於死氣的異常情況。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陸淵就已經在反向調查教授了?
「難道說……」
「當時在柳城,陸淵就已經知道教授身上有令牌了?」
王磊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如果推測沒錯的話,我們這位好同學,在實訓山脈第一次得到令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那東西的價值。
只不過我們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徹底祛除和屏蔽了令牌的感知,同樣他也肯定早就洞悉了令牌那獨特的作用。」
方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是個高端玩家。
可現在看來。
「合著……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棋子?」方鏡自嘲地笑了起來,「我是教授用來試探陸淵的炮灰?」
「炮灰都不算。」
「能當教授棋子的,都是大人物,你之前頂多算是個教授順手拿來檢驗陸淵反應的測謊儀罷了,包括其他幾個被關注的目標,也都和你一樣,只是邊緣的消耗品。」
「只不過……」
王梟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著方鏡,
「沒想到你的精神力在崩潰的邊緣,竟然沾染上了波導之力的存在,這才讓你產生了異變,變成了和我們一樣的存在。」
「現在看來,正是因為你當初和陸淵待得太久了,他平時無意間散發或者使用的波導之力,在你體內留下了殘餘,誤打誤撞地救了你一命,也成就了現在的你。」
方鏡苦笑一聲。
原來自己竟然只是陸淵漏出來的一點殘渣帶來的副產物?
「那我就不明白了。」
「既然在星空島之後,教授已經百分之百確認令牌在陸淵手裡,那為什麼不去搶?為什麼不派人從他手中奪走令牌?」
「這就不知道了。」
王梟皺起眉頭,似乎也對此感到不解,
「當初留守在夏國內的暗線成員,都已經集結完畢準備死士行動了,可就在動手的前一刻,教授突然下達了緊急叫停的命令。」
「教授只說了一句:不要去管陸淵,他也是個變量。」
「隨後,教授就徹底轉移了重心,開始了全面啟動黃泉會的瘋狂計劃。」
這時候。
原黃泉會少主季無越走了出來。
他看著方鏡那帶著緊張的樣子。
「放心吧,方鏡,這些信息,早就過時了。」
「王梟和王磊告訴你這些,只不過是想讓你明白,教授的大局觀有多大,這盤棋下的有多深而已。」
「不要去揣測教授的想法,後面只要老老實實聽從教授的吩咐做事就行,任何一切在教授的最終計劃面前,都只是一塊稍微大點的絆腳石罷了。」
王磊同樣笑了起來。
他躺在黑曜石大地上,看著天空中的紅色雲彩。
「是啊。」
「是教授給了我新生,我這條命就是為了教授而活的。教授讓我殺誰,我就殺誰。」
方鏡回過頭,看著這些和他一樣,人不人鬼不鬼、靠著死氣和禁忌力量活著的特殊存在。
「我明白了。」
「但教授這種做法,是不是太過了?或者說,太瘋狂了?」
「在羅列山,為了逼出一個令牌,犧牲了那麼多無辜的精靈,在星空島之後,為了啟動黃泉會,更是弄了那麼多紅眼精靈去瘋狂進攻人類的城市,造成了多少平民的死傷?」
「為了大局。」
王梟冷冷道。
「別說犧牲那些不值錢的精靈,就算是為了計劃,把一整座城市從地圖上徹底抹掉,那也是值得的,重塑世界,哪有不見血的?」
方鏡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但他迫切想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