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一片狼藉的灰白色平原上，周圍散落著七具屍體和一座石化雕像。
血紅色的毒液形態在戰鬥結束後開始緩緩褪去，從葉清寒的體表收回，重新縮成了吊墜的形態掛在她的鎖骨下方。
葉清寒重新出現在了灰白色的空間裡，黑色作戰服上沾著一些灰色的粉塵。
她的目光掃過地面上的屍體，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前世的她殺過的人比這多得多。
「先收集有用的東西。」
葉清寒開口了。
「已經在收了。」
林夜的小腦袋從吊墜里冒了出來，兩隻白色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他的液態組織分出了幾條細小的觸鬚，在屍體之間穿梭著，將有價值的物品收集起來。
首先是那個把他們拉進異空間的灰白色球體。
球體落在了陸遠屍體旁邊的地面上，表面的迷霧紋路已經黯淡了不少，但內部依然蘊含著可觀的靈能。
「這玩意兒是空間類法器，留著有用。」
林夜的觸鬚將球體卷了起來。
接下來是八枚灰白色的徽章。
每個迷霧神教成員的制服內側都別著一枚，外觀像是749局的工作證，但背面刻著一個扭曲的迷霧紋路符號。
林夜將八枚徽章全部收集到了一起。
「這些徽章應該是他們偽裝身份用的，能掩蓋靈能波動的真實等級。」
葉清寒看了一眼那些徽章。
「有用，留著。」
「當然留著，而且我感覺這些徽章裡面有能量。」
林夜的白色大眼睛盯著手裡的徽章，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我想吞噬一個試試。」
「試吧。」
葉清寒沒有反對，畢竟有八枚呢。
林夜拿起一枚徽章，張開小嘴咬了上去。
毀滅之噬的腐蝕場在接觸到徽章表面的瞬間開始分解它的物質結構。
灰白色的金屬外殼在腐蝕中碎裂，露出了內部一顆米粒大小的灰色晶體。
林夜的吞噬能力接觸到晶體的那一刻，一股奇異的靈能波動從晶體中爆發了出來。
嗡——！。
林夜的意識被一股力量牽引著，像是被拽進了一個灰白色的通訊頻道。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低沉，蒼老，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迴響。
像是從極深極遠的地方傳來的。
「任務完成了嗎？」
林夜愣了一秒。
這個聲音，是從徽章里的晶體傳出來的。
不對，是通過晶體建立的某種通訊連結傳過來的。
通訊的另一端，是一個存在。
一個讓林夜的靈能感知都在發出警告信號的存在。
迷霧神明。
「凶女人。」
林夜在意識連結中對葉清寒說。
「我聽到了。」
葉清寒的語氣驟然變得冰冷。
迷霧神明。
前世圍剿她的元兇。
殺她的仇人。
「任務完成了嗎？」
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夜的小腦袋歪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
「完成你媽了個蛋。」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兩秒。
「你是誰？」
那個聲音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絲審視。
「你爸爸。」
林夜的回答乾脆利落。
「你的信徒全被我吃了，御靈也被我吃了，你那個什麼狗屁復甦計劃，趁早歇菜吧。」
通訊頻道里的沉默持續了三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讓空氣都在顫抖的壓迫感。
「渺小的蟲子，你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知道啊，迷霧神明嘛。」
林夜的語氣跟聊天一樣輕鬆。
「但你現在不就是個只能靠通訊罵人的老東西嗎？有本事你下來啊。」
「下來我就吃了你。」
通訊頻道里爆發出了一股恐怖的精神壓迫。
灰色的晶體在林夜的手裡開始劇烈震動，表面的迷霧光澤變得刺眼。
林夜感覺到一股精神力量試圖通過晶體侵入他的意識。
「哦？想隔空打我？」
林夜的嘴角咧開。
然後他一口把晶體咬碎了。
嘎嘣。
通訊中斷。
精神壓迫消失。
晶體的碎片在他的口腔中被毀滅之噬分解吞噬。
【吞噬完成，獲取吞噬點：5000。】
「就這？」
林夜咂了咂嘴，有點失望。
「你剛才罵了迷霧神明？」
葉清寒的聲音從意識連結中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對啊，怎麼了？」
「沒什麼。」葉清寒說道，「罵得好。」
林夜的白色大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
「凶女人你也想罵？下次我給你留個機會。」
「不用，你罵就行了。」
葉清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著什麼。
「剩下七個先留著吧，等我想罵的時候再吞噬它。」林夜歪了歪頭。
葉清寒：「隨便你......」
「行了，東西收完了。」林夜將空間球體和剩餘的徽章收好，「怎麼出去？」
葉清寒看了看四周灰白色的光牆。
「這個異空間是那個球體製造的，球體在我手裡，應該能從內部解除。」
林夜的觸鬚伸向了灰白色球體，靈能感知深入球體內部探索著它的運作機制。
三秒後，他找到了關閉的方式。
嗡——！。
灰白色的空間開始瓦解，周圍的一切在視野中迅速褪去。
光線回來了。
他們重新站在了洛城749局分部二樓的走廊里。
走廊的牆壁上還留著戰鬥的痕跡，碎石和裂紋隨處可見，但屍體沒有跟著回來。
異空間裡的東西在空間關閉後會被永久封存。
「地下三層。」
葉清寒說了一句。
「走。」
兩人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一樓，負一樓，負二樓。
到了負三樓的入口處，一扇厚重的靈能合金門擋在了面前。
門上刻著749局的標誌，旁邊有一個靈能識別面板。
「要密碼。」
葉清寒看了一眼面板。
「不需要。」
林夜的一條觸鬚從吊墜中伸出，末端貼在了靈能合金門的表面。
毀滅之噬的腐蝕場開始分解門板的物質結構。
十秒後，門板上出現了一個人形大小的洞。
「請。」
林夜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葉清寒側身穿過了洞口。
負三樓是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燈光昏暗。
空間的中央擺放著八張醫療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人。
他們的頭部連接著一些灰色的管線，管線的另一端接在牆壁上的一台儀器上。
儀器的表面流轉著微弱的灰色光芒，那是精神控制術的維持裝置。
「這就是被控制的749局成員。」
林夜的靈能感知掃過了八個人的身體狀況。
生命體徵穩定，精神力被壓制在極低的活躍度，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夢獸的主人死了，但控制術沒有反噬。」
葉清寒觀察著那些人的狀態。
「我賭對了。」
林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夢獸的角已經裂了，施術者本身也受了精神反噬，在這種狀態下維持的控制術強度很低。」
「施術者死亡後，控制術自然消散，被控制者會在幾個小時內自行甦醒。」
葉清寒走到了其中一張床前。
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面容清秀，穿著749局的標準制服。
他的胸口別著一枚工作證。
上面寫著：洛城749局，陸遠。
「這才是真正的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