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了？」林夜在意識中問。
「沒有。」葉清寒的語氣平靜，「我在想怎麼確認對方的身份和目的。」
「簡單。」林夜的小腦袋在領口裡晃了晃，「出城，去迷霧區。」
「城裡人多眼雜，對方不好動手，我們也看不清他的底。」
「但迷霧區就不一樣了。」
葉清寒想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釣魚？」
「沒錯，我們當魚餌，把這條大魚釣出來。」
「釣出來之後呢？要是打不過怎麼辦？」
「打不過就跑啊！」林夜理所當然地說，「深層迷霧區那麼大，總有地方能藏。」
葉清寒冷哼了一聲，「你這叫什麼作戰計劃？釣魚釣到鯊魚就扔竿跑路？」
「凶女人，戰略性撤退不丟人的，諸葛亮都用過。」
「諸葛亮是誰？」
「一個很厲害的軍師，不要在意。」
葉清寒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諸葛亮是哪位強者，而是快步走向了城門的方向。
「走了，去迷霧區。」
「收到！」
葉清寒加快了腳步，穿過幾條街道後來到了蘭城西門。
出示了749局的通行證件後，葉清寒快速通過了城門檢查站，踏入了城外的緩衝地帶。
淨化燈柱的光芒在身後漸漸變弱，前方的迷霧開始變得濃郁起來。
深灰色的霧氣緩緩流動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而陰冷的氣息。
「感知到了嗎？」葉清寒在心裡問。
「跟上來了。」林夜的語氣變得認真，「距離我們大概八百米，靈能波動依然極其微弱，但移動速度很快。」
「比你跑得快？」
「不好說。」
葉清寒加快了速度，朝著迷霧的深處奔去。
城牆外五公里，迷霧濃度大幅提升。
十公里，深灰色的迷霧中開始出現零星的霧獸。
「還在跟嗎？」葉清寒問道。
「在。」林夜說，「距離沒變，八百米，不遠不近。」
「穩得一批，完全沒有上鉤的意思。」
葉清寒皺了皺眉，繼續加速。
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二十五公里。
已經進入了深層迷霧區的範圍。
灰色的霧氣濃郁到了只能看清十米以內的程度，四階以下的御靈師進來就是送死。
「凶女人。」林夜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怎麼了？」
「對方的靈能波動開始變得不穩定了。」
「不穩定？」
「對，之前一直是完美隱匿的狀態，現在開始有輕微的泄露。」
「距離也在拉近，從八百米縮短到了六百米。」
葉清寒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對方要動手了。
「繼續往前跑。」葉清寒說，「我要找一片足夠開闊的地方。」
「前方二百米有一片碎石荒原，範圍大概三百米乘兩百米，沒有遮擋物。」
「就那裡。」
葉清寒加速沖了出去，二十秒後踏入了那片碎石荒原。
荒原上遍布著灰白色的碎石，沒有任何植被，迷霧在地面上遊走，這裡的能見度稍微好一些，能看到三四十米遠。
葉清寒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面朝自己來時的方向。
「林夜，他在哪？」
「五百米，正在接近。」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林夜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一百米，他出來了。」
葉清寒的目光鎖定了前方迷霧中出現的一個身影。
銀白色的長髮。
深紫色的華服。
還有那雙金色的豎瞳。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俊美男人，從迷霧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身邊漂浮著一隻蝴蝶。
一隻翼展接近兩米的巨型蝴蝶。
蝴蝶的翅膀呈半透明狀，表面流動著淡紫色的光紋，每一次振翅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殘影。
S級御靈，影蝶。
而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靈能波動，讓葉清寒的呼吸都沉了半拍。
九階。
林夜在意識中罵了一聲髒話。
「操。」
「九階。」
「凶女人，這不是釣魚，這是釣鯨魚。」
葉清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九階御靈師。
那是整個人類聯邦都屈指可數的頂尖戰力。
她前世巔峰時期是帝階，殺九階跟碾螞蟻一樣。
但現在，她只是一個三階上級的體修，就算上林夜合體上葉只有六階。
九階和六階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銀髮男人停在了距離葉清寒五十米的位置，金色豎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葉清寒？」
他的聲音很好聽，溫和而平靜，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年輕，漂亮，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一些。」
「你是誰？」葉清寒的聲音冰冷。
「迷霧神教令使，蘭凌。」銀髮男人微微頷首，「奉神明之命而來。」
葉清寒的瞳孔收了一下。
令使。
迷霧神教中僅次於神使的存在。
每一位令使都是九階強者。
前世，葉清寒也殺過兩位令使。
但那是帝階時期的事了。
「迷霧神教派了一個九階來殺我？」葉清寒的語氣平靜，「我很榮幸。」
蘭凌笑了笑，「不只是殺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葉清寒的脖子上，那顆黑色的吊墜項鍊。
「還要活捉你的御靈。」
林夜在領口裡的小腦袋倏地縮了回去。
活捉他？
為什麼？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
難道是之前他過那枚徽章嘴賤罵了迷霧神明一頓。
不會吧。
不會真的是因為那個吧？
這迷霧神明也忒小氣了吧。
蘭凌站在五十米外，身旁的巨型蝴蝶雙翅微張，淡紫色的光紋流淌不止。
「怎麼？不打算跑嗎？」蘭凌歪了歪頭，「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能贏？」
葉清寒閉上了眼睛。
然後睜開。
「林夜，合體。」
「收到。」
漆黑的液態物質從葉清寒體內湧出，如洪水般覆蓋了她的全身。
三秒後，毒液形態完成。
漆黑如墨的共生體包裹著高挑的身軀，一雙慘白的眼眸在迷霧中亮起，嘴角撕裂至耳際，露出交錯的獠牙。
背後十二條三稜錐尾刃如死神之翼展開。
猩紅色的長舌從齒縫間滑出，舔過了尖牙的頂端。
「來吧，小蝴蝶。」
林夜沙啞低沉的聲音在荒原上迴蕩。
蘭凌的金色豎瞳中閃過一抹興趣。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