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湖裡待了大約一個小時後，葉清寒上了岸。
回到更衣室後，林夜將泳衣收回。
重新變成了之前的那套深灰色上衣加黑色短褲褲的搭配。
黑絲也沒落下。
葉清寒出了更衣室，頭髮還是濕的，紮成了一個馬尾搭在肩膀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
水珠從發梢滴落，沿著鎖骨的曲線滑進了領口。
林夜在感受著那滴水珠的溫度。
值了。
今天的旅遊值了。
雲城的夜市比蘭城熱鬧不少。
葉清寒走在燈火通明的步行街上。
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攤位和店鋪。
烤肉的香味和奶茶的香味混在一起，充斥著整條街道。
林夜從領口裡探出來，鼻子湊在空氣中吸了一口。
「好香，快來兩串。」
「嗯嗯。」
葉清寒嘴角動了一下，走到了一個烤串攤前。
買了兩串獸肉烤串。
「吃吧。」
葉清寒將一串放在胸口前，一串自己拿著。
林夜一口將整根烤串吞下，砸吧砸吧嘴，
「好吃。」
葉清寒則是輕輕咬了一口烤串，一邊走一邊吃。
林夜就這麼從領口裡露著，跟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旁邊路過的行人偶爾瞥一眼那個從漂亮女生領口探出來的黑色小腦袋。
還以為是什麼新品種的寵物。
不過也有不少人認出葉清寒，說這個寵物很兇的。
走了大約十分鐘後，葉清寒的腳步在一家娃娃機店門口停了下來。
店門口站著一對年輕情侶。
男生正在操作娃娃機，女生在旁邊加油打氣。
「往左往左！對對對！放！」
爪子落下去，抓住了一隻大熊的腦袋，提了起來。
「啊，快掉了！」
啪。
熊掉了。
「沒事沒事，再來一次！」
女生笑著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然後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加油。」
葉清寒站在店門口，看著這一幕。
然後旁邊又走過了另一對情侶。
女生拿著一根糖葫蘆，舉到男生嘴邊。
「啊。」
男生張嘴咬了一顆。
「甜不甜？」
「甜。」
「我也要。」
男生從自己的糖葫蘆上取了一顆餵到了女生嘴裡。
兩個人笑成了一團。
葉清寒的目光從這兩對情侶身上收回，繼續往前走。
但她的步伐變慢了。
林夜感知到了她心跳頻率的微妙變化。
加快了。
林夜安靜地貼在葉清寒的皮膚上，跟著她在夜市中慢慢走。
又過了五分鐘。
葉清寒走到了一條小河邊，河上有一座石橋。
橋兩側掛滿了靈能燈籠，倒映在水面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靠在石橋的欄杆上，看著河面上的燈影。
「林夜。」
「嗯？」
「你前世是什麼樣的？」
「社畜。」
「什麼是社畜？」
「就是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月薪勉強夠活，沒有女朋友，沒有存款，周末在家打遊戲看小說的可憐生物。」
「聽起來跟我重生前的生活差不多。」
「你前世是女帝，我前世是社畜，這怎麼差不多？」
「孤獨這一點是一樣的。」
林夜在沉默了兩秒。
凶女人說了一個他沒想到的詞。
孤獨。
「凶女人。」
「嗯。」
「這輩子不一樣了。」
「你有我了。」
葉清寒沒說話。
河面上的燈影在微風中搖曳。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
「你要加油，趕緊成神。」
林夜一臉懵。
「好端端的怎麼說這話？」
「隨口說說。」
「成神？凶女人你對我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神階那是傳說中的境界，我現在才五階。」
「你不是特別能吃嗎？吃到神階不就行了。」
「吃到神階需要多少霧獸我想都不敢想。」
葉清寒沒繼續這個話題。
她轉身離開了石橋，繼續在夜市中走著。
林夜沒搞懂她為什麼突然說出那句話。
但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凶女人在看那些情侶的時候，目光里有一種他不常見的東西。
他活了前世今生兩輩子，再遲鈍也不至於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葉清寒在想如果他是人類就好了。
一個能牽手，能擁抱，能被餵糖葫蘆的人類。
而不是一坨貼在她身上的黑色液體。
御靈到了神階可以化形。
化成人形。
這是葉清寒前世就知道的信息。
所以她才說了那句話。
趕緊成神。
成了神就能化成人。
化成人就能。
林夜無聲地笑了。
凶女人在惦記跟他談戀愛呢。
雖然她嘴上絕對不會承認。
但身體的數據不會騙人。
心跳加速，體溫升高。
全是因為他。
「好。」林夜說。
「什麼好？」
「你說的，加油成神。」
「我答應你。」
葉清寒的步伐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誰讓你答應的，我隨口說說而已。」
「隨口說說的事情我也放在心上。」
「油嘴滑舌。」
「天賦。」
葉清寒加快了腳步，林夜感知到她的心跳又快了三下。
夜市逛到了十點多。
葉清寒找了一家雲城的酒店住下了。
洗了澡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林夜貼在她身上，安安靜靜的。
今晚他沒有動手。
不是不想。
是覺得有些時刻，不動比動更好。
葉清寒在安靜中閉上了眼睛。
睡著之前她想了很多。
關於前世，關於今生。
關於那些圍剿她的仇敵。
關於林夜。
關於那個也許永遠不會到來的，也許有一天真的會到來的神階。
然後她睡著了。
林夜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在黑暗中默默盤算。
神階。
化形。
這兩個詞在他的腦海里轉了很久。
前世在小說里看過無數妖獸化形的橋段。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需要化形的那一個。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清晰地擺在那裡。
五階上級。
距離神階還有四個大境界加若干小等級。
每一階的升級消耗都是天文數字。
但他有萬象偽裝，不會太遙遠的。
絕對比成神來的快。
接下來的幾天，葉清寒沒有去迷霧區打怪。
她安安靜靜地待在蘭城的別墅里，做著突破後的鞏固工作。
三階巔峰的兩種功法需要時間徹底融合，急不得。
林夜也沒閒著。
白天他趴在葉清寒的肩膀上，看她打坐修煉。
無聊了就化出一隻小手，在葉清寒的鎖骨上敲敲打打，或者在她的頭髮上纏一個蝴蝶結。
每次都被葉清寒一巴掌拍回去。
晚上則是例行的服務時間。
經過之前的默契培養，兩人之間的互動越來越順暢。
葉清寒甚至不需要開口，只要躺到床上閉眼，林夜就知道今晚需要什麼樣的節奏。
七天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