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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破軍

2026-09-28 23:34:27 作者: 一凡石

  五百餘騎兵幾乎在同一瞬間猛夾馬腹,戰馬們噴著白氣轟然衝出。

  這一次,他們並沒有兜圈子,沒有迂迴,就是直直地、像一面鐵牆般朝清軍陣線壓了過去!

  馬蹄聲在暴雨中從散亂逐漸變為整齊,五百餘騎在高速狂奔中不斷調整位置。

  各個騎兵與騎兵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越來越近,騎手們馬鐙幾乎是擦著馬鐙,馬身快要挨著馬身,騎手大腿更是快要緊緊貼著戰友的大腿。

  狂風暴雨迎面撲來,馬蹄濺起的泥漿打在臉上生疼,但沒有人減速,沒有人猶豫。

  他們就像是一整塊鋼鐵鑄成的移動壁壘,在泥濘的原野上不斷呼嘯加速,如同一堵刀刃組成的城牆正在高速推進,向前轟然撞去!

  前排的清軍步兵親眼看著雨幕中那面由騎兵組成的鐵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馬與馬之間幾乎沒有縫隙,騎手和馬匹在高速奔跑中融為一體。

  他們不是沒見過騎兵衝鋒,但對方如此密集的騎牆衝鋒,他們卻是從未見過。

  明軍並非散隊騎兵突擊,而是一面密不透風的牆壁在向前快速撞來!任何擋在它面前的人都將會被碾碎,會被鐵蹄踏進泥里,連屍體都找不全,毫無生還可能。

  清軍陣線上驚恐的尖叫聲猛然炸開,慌亂情緒迅速蔓延。

  「明軍瘋了!!」

  騎牆衝鋒下,攻守雙方再也沒有任何戰鬥技術的考驗,更不可能有任何格擋躲避的機會,任何處於衝撞接觸面的雙方士兵,都將死於撞擊剎那間!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清軍隊列中擴散,前排的綠營兵有人扔了長矛轉身就跑,有人扒開身後的戰友拼命往後擠,有人乾脆癱坐於泥漿里,都在嘗試脫離前線。

  清軍軍官揮著腰刀劈倒了許多逃兵,血還沒濺到地上,又有更多人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他回頭想再砍,卻發現後排的陣線也開始鬆動,騎兵司第一次衝鋒的慘烈景象還殘留在每個人的腦海里,特別是那些被馬蹄踏碎撞飛的屍骨。

  眼下面對明軍更加不要命的打法,眼下沒有人想再經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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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站住!不許逃!不許逃!」川陝督標營許多軍官聲音在暴雨中幾乎聽不清。

  他拼命揮舞著腰刀,刀鋒在雨中瘋狂劈砍。

  但已是晚了。

  當迎面騎兵衝鋒的速度和密度達到某個臨界點時,速度轟然加快,綠營步兵的士氣便碎成齏粉。

  「轟!!!」

  騎牆撞入清軍陣線的那一瞬間,天地仿佛靜止了一息!

  眼見儘是一片血肉橫飛,慘叫聲和馬嘶聲混雜在一起,如同一首野蠻而狂暴的交響樂。

  擋在密集騎兵奔馳方向上的清軍步兵大片死傷,前排的人被戰馬胸前的護甲撞得骨骼碎裂,整個人被撞得向後飛去,砸在後排同伴的身上,帶著成片的人一同摔倒。

  後排的人還沒來得及轉身逃跑便被馬蹄踏倒,數百隻馬蹄從他們身上踩過,骨裂聲接連炸響,鮮血和碎肉被馬蹄帶起,在暴雨中飛濺出一道道詭異的人體拋物線!

  一個清軍長槍手聲嘶力竭地尖叫著,他咬牙挺槍刺向迎面衝來的明軍騎兵,矛尖捅穿了戰馬的胸甲。

  但那戰馬已經在衝刺的最快速度上,巨大的慣性讓整匹馬連同背上的騎兵一起砸向他。

  最終長矛脫手,那人被馬身壓在泥漿里,胸腔被壓扁,口鼻中噴出最後一團血沫,腿還在泥漿里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另一個清軍刀盾手扔掉盾牌想轉身逃跑,剛跑出兩步就被從後面衝上來的戰馬撞中了後背,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落在泥漿里,還沒來得及起身,第二匹、第三匹戰馬的馬蹄接連狠踏過他的身體。

  這一次,騎兵沒有被步兵纏住。

  密集的騎牆如同高速飛馳的列車,裹挾著古代戰爭最恐怖的集體衝擊力,轟然撞開撕碎了一切膽敢阻攔者。

  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便穿透了清軍陣線,將整條防線從中間硬生生撕成了散渣。

  清軍的親兵戰旗在混亂中倒了,那個還在聲嘶力竭試圖重整隊形的清軍高階軍官也被一匹戰馬撞飛,摔進泥漿里便再無聲息。


  殘存的士兵四散奔逃,有的扔了武器朝龍透關方向狂奔,有的跪在泥漿里舉手投降,有的慌不擇路撞進了正在與赤武營步兵廝殺的其他清軍隊列里。

  郝應錫位於騎牆的四五排後,隨著前面的人一馬當先,撞開敵方陣線,郝應錫前方騎兵有了傷亡,也變得逐漸沒那麼緊實。

  但他面前也有了攻擊空間,他連續捅穿了擋在前面的數個清兵,眼睛看著敵人不斷倒在泥漿中。

  他向側面離開集群,然後猛然勒馬,戰馬長嘶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兩刨才重重落回地面。

  號稱活呂布的郝應錫隨即環顧四周,眼前已是沒有了成建制的敵人。

  雨幕泥漿中倒滿了清軍的屍首和傷兵,那面川陝綠營旗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旗面被馬蹄踩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旗杆孤零零地立在雨中。

  潰散的清軍殘兵正朝著龍透關的方向爭先恐後地逃命,有的把武器扔了跑得飛快,有的拖著受傷的戰友踉踉蹌蹌,還有的乾脆趴在泥漿里,不知死活。

  郝應錫的號令隨即變化,身後的旗手將把總旗高高舉起,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然後向兩側散開。

  這是分散追擊掩殺的信號,隨著同樣號角聲節奏響起,密集的騎牆迅速解體,騎兵們各自散開,以伍為單位,對著潰逃的清軍殘兵展開追殺。

  馬刀在雨中起落,每一次揮砍都帶著一蓬蓬血雨,步兵在潰逃時是騎兵最好的獵物,且毫無抵抗力。

  他們將後背暴露給騎兵,沒有長矛陣的掩護,沒有盾牌的防護,只能在泥漿中拼命奔跑,然後被戰馬從背後追上,一刀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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