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人走後,李英傑脫掉了被冷汗浸濕的襯衫,走進淋浴間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模糊了玻璃門。
他把雙手撐在瓷磚上,低著頭,讓水流沖刷過後頸和肩膀,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要做的事。
士兵男孩的信息已經透露出去了。
他答應了阿祖去找人幫忙,那是剛才在對話中被逼到牆角時不得已的承諾。
但現在這個承諾必須兌現,因為阿祖不會給他太多時間,以阿祖的性格,最多幾天之內就會來追問進展。
所以他必須主動去找黑袍小隊,尤其是法蘭奇。
因為原劇情里,黑袍小隊之所以能找到士兵男孩所在的地下實驗室,就是靠的法蘭奇。
好在他幫過法蘭奇一次,就在今天,他幫喜美子救出了她弟弟。
法蘭奇很喜歡喜美子,所以幫喜美子就等於幫了法蘭奇。
所以讓法蘭奇幫他找出那間地下實驗室應該不是問題。
但問題是,找法蘭奇幫忙就意味著要經過布切爾。
法蘭奇是布切爾的人,所有行動都要經過布切爾的同意,至少表面上如此。
而布切爾一旦知道了士兵男孩的事情,那必然是橫叉一腳,因為原劇情就是這麼發展的。
一想到布切爾,李英傑有點撓頭。
那癟犢子玩意兒就不是個玩意兒!
李英傑寧願去哄祖國人那個巨嬰,都不想去沾屠夫那坨答辯。
祖國人你只要不惹他,偶爾吹捧一下哄開心了,不僅不會傷害你,還會保護你,甚至動用人脈幫你。
但屠夫那玩意兒,他對人只有一個標準,看你有沒有利用價值。
有價值的話,他會無所不用其極榨乾你的價值,沒價值的話,他壓根不會搭理你。
如果不是這傢伙有主角光環,李英傑那天晚上就直接弄死他了。
但怎麼辦呢,現在沒有第二條路能找到兵男的位置,所以,哪怕明知是糞坑,他也得跳一跳了。
李英傑關掉水龍頭,從掛鉤上扯下毛巾,擦了擦頭髮上的水珠,拿起了手機,給法蘭奇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四五聲,對面才接起來,法蘭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意外和警覺。
「Jason?這麼晚了,什麼事?」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法蘭奇沉默了一拍,「什麼事?」
「電話里不方便說。明天晚上,老橋酒吧。你一個人來,別帶布切爾。」
法蘭奇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知道我不能完全瞞著他。上次的事他已經很不爽了。」
「我知道。但這件事我需要先跟你談。布切爾那邊,你比我會應付。」
法蘭奇低聲罵了句法語髒話,然後回道:「行。明天晚上八點。」
李英傑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
只要法蘭奇願意幫忙,找到兵男的坐標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布切爾,那個偏執狂肯定會聞著血腥味跟過來,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先搞定法蘭奇再說。
…
深夜,埃德加坐在自家書房的皮椅上,手裡還握著剛剛掛斷的電話。
窗外曼哈頓的夜景在他身後鋪開,但他沒有心思欣賞。
他剛剛和風暴女通完話,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風暴女在電話里說了今晚的情況。
她去李英傑的公寓探了底,但回來的態度讓埃德加感到意外。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出明確的威脅評估,而是用一種曖昧的語氣說她還需要更多時間觀察。
她說李英傑「不簡單」,但拒絕給出更具體的結論。
埃德加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看來克拉拉一定是被李英傑用某種方式穩住了,甚至可能被對方拿到了什麼把柄。
這讓埃德加發自心底地感到了不安,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這個Jason Li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卻和七人組裡的幾乎所有人關係都不錯,就連一向不帶任何感情做事的玄色都給足了李英傑一個很好的評價。
這讓埃德加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他原本指望風暴女今晚能壓制住這個深不見底的年輕人,或者至少給他一個下馬威。
可現在好了,連風暴女似乎也「淪陷」了。
埃德加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李英傑是不是有著某種類似精神控制的超能力,能夠影響別人對他的感官。
但轉念他就否定了。
如果這傢伙真有這種超能力的話,那他應該也不可倖免才對。
但就算他真的沒有任何超能力,也足夠可怕。
可怕的社交能力。
其實埃德加之所以如此針對李英傑,就是這個原因。
他幾乎可以清晰的預見,只要不阻止這個年輕人,他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爬到沃特公司權力的巔峰。
換而言之,就是取代他的位置。
這是埃德加無法容忍和接受的,所以他之前才會派衝擊波去暗殺。
但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個傢伙。
現在好了,原本他以為請出隱藏在沃特公司幕後的「風暴女」出山,既能壓制祖國人,還能順帶清理掉這個對他來說威脅度極高的Jason Li。
現在好了,風暴女也沒用了。
埃德加此時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到了無人可用的境地。
難道他就要這麼眼睜睜看著這個亞裔小子一步一步爬上來,然後一腳把他從自己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沃特國際里踢出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埃德加的面目開始變得猙獰,他已經被逼到懸崖邊,所以他再無所顧忌。
他準備調用另一股力量,來徹底解決這個黃皮小子。
於是埃德加重新拿起了電話,調取了一個聯繫方式。
詹姆斯•戈多金。
下面的備註是:戈多金大學董事會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