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裡的李英傑已經衝鋒陷陣了十幾次,每次都是變著花樣的不同死法,然後回到起點,重新開始。
就像是一個無限循環的遊戲。
沃爾科夫每次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他,鼓勵他繼續嘗試。
「還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你就成功了。」
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李英傑問他,他也不說差在哪兒。
一直到第十九次復活後,他忽然感覺到這片空間開始扭曲,坍塌。
他知道,這個幻境被解開了,不是因為他,而是被人從外部解開了。
他本以為是沃爾科夫打算放過他,可當他睜開眼,卻看到祖國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歪著頭打量著他,嘴角掛著那個熟悉的笑容。
「Jason,你怎麼樣?」
「祖國人?你怎麼來了?」李英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掃了一眼周圍散落的紅盾隊員屍體,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全死了?
就連能夠瞬間控制李英傑的沃爾科夫也死了…
不過李英傑一想到祖國人的手段,這種場面也就正常了。
無論如何,李英傑還是對祖國人說了句,「謝謝你救了我。」
「這是應該的。」阿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那接下來呢?你有沒有查到士兵男孩的消息?」
「查到了,就在前面的基地。」李英傑指了指不遠處的工廠。
「好,那我們去吧。」阿祖轉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這時,教堂方向的道路上傳來了一陣悽厲的叫聲。
李英傑轉頭看去,就看到雙生子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不遠處的夜空,那個長翅膀的紅盾隊員也正在趕來。
很明顯,雙生子看到了紅盾戰隊全軍覆沒的慘狀,她們的目光鎖定在了被熱視線切割成兩截的沃爾科夫的屍體上,神情悲憤欲絕。
看到這一幕的李英傑無奈嘆了口氣,他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這兩個雙生子拔出匕首,啟動了超級速度朝祖國人沖了過來。
阿祖似乎對於這種情況已經習以為常,他只是微微翻了下眼睛,很隨意地啟動了熱視線。
下一秒,熱視線掃過,雙生子的身影從超級速度狀態中解除,被分割成數塊的血肉在慣性的作用下飛入了路邊的樹林之中。
最後僅剩的那名翼人似乎認出了祖國人的熱視線,立刻掉頭想要逃跑。
祖國人拍了拍的肩膀李英傑,「稍等一下。」
然後他便騰空而起,朝著翼人追去。
「……」
李英傑看著祖國人騰空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散落在路邊樹林裡的那些血肉碎塊,沉默了片刻。
現在她們死了,不是死在他手裡,是死在他叫來的援軍手裡。
他知道這不是他的錯,是她們自己選擇了衝上來,是阿祖動手的,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等一下。
但他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梅芙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樹林的方向。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李英傑的肩膀。
天空中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一道紅色光束閃過,慘叫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祖國人從夜空中落回兩人面前,披風上的冰碴還沒化乾淨。
「搞定,我們走吧。」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剛去便利店買了瓶水。
李英傑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三人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
此時,距離基地100公里外的某處天空,一架軍用運輸機正朝著聖彼得堡的這座生物基地飛來。
飛機上運載的是紅盾第二大隊所有作戰隊員以及物資配給。
飛機機艙里,紅盾第二戰隊的隊長正站在屏幕前,眉頭緊鎖。
就在30分鐘前,第二大隊接到了克格勃總部的調令,要求馳援位於聖彼得堡執行任務的紅盾第一大隊。
二隊隊長本來不理解這道命令,因為在他看來,俄國境內沒有什麼事情是紅盾第一大隊解決不了的。
一整支超能力者作戰大隊,其戰鬥能力不亞於一支多功能特戰旅。
所以當他得知了紅盾第一大隊已經失聯後,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甚至在想,難不成是地獄之門打開了?
直到此刻,這位第二大隊的隊長終於明白了緣由。
因為他的情報樞紐已經連接到了目標基地的監控,面前屏幕上的畫面是工廠大門口的監控鏡頭。
畫面中可以看到三個人正朝大門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金髮藍眼、身穿藍色緊身作戰服,披著星條旗披風的男人。
此時的監控畫面顯示他走到自動門前,門還沒完全打開,他直接伸手把整扇金屬門從軌道上扯了下來扔到一邊,然後回頭朝身後的一男一女說了句什麼。
機艙里安靜了將近三秒,因為所有隊員都看到了屏幕上的畫面,尤其是畫面里的那個人。
這些不可一世的超能力戰士此時都變了臉色,往日的自信與傲慢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震驚和害怕。
因為,他們即將要面對的,就是監控畫面里的那個男人。
Homelander!
世界上已知最強大的超能力者!
…
二隊隊長把懸在通訊鍵上的手指緩緩收了回來,按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金髮男人穿過走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邊實時更新的任務簡報——第一戰隊全員失聯,沃爾科夫隊長的生命信號已經徹底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給總部打去了電話。
「報告總部,已連接到目標基地監控,目標身份已確認,是祖國人。
重複,目標是祖國人!
第二戰隊無法進行正面攔截,申請放棄本次行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申請免責。」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回覆:「申請批准,全員撤離。」
二隊隊長關掉通訊器,重新看向屏幕。
那個金髮男人正對著走廊里的監控攝像頭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跟屏幕後面的人打招呼。他沒有停留,繼續朝基地深處走去。
二隊隊長靠在椅背上,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次才打著。
他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屏幕上三人走進電梯,電梯門合攏,然後整層樓的監控畫面都暗了下來。
他把煙掐滅,站起身,對身後的隊員們說了句俄語,大意是讓機長返航。
一時間,機艙里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仿佛獲得了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