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士兵男孩的嘟囔,深海的臉色明顯難看了起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士兵男孩的赫赫凶名他也知道,這位可是二戰時期的老牌超人類,殺過的人比他救過的海豚還多。
深海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求生欲這塊可以說是天花板,所以他選擇裝作沒聽見,轉過頭繼續和李英傑搭話。
「你們怎麼會來俄國?而且還把士兵男孩給帶了回來?我記得當年新聞不是說他在戰鬥中英勇犧牲了嗎?」
「說來話長。」李英傑沒有詳細解釋,「總之他沒死,但過程比較複雜,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跟你說。」
深海點了點頭,也沒敢追問,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對了,你們知不知道祖國人那邊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梅芙問。
「祖國人的兒子失蹤了!天知道他怎麼突然會有了個兒子。他急得都快瘋了,除了我和梅芙,七人組都在幫忙找。」
李英傑和梅芙對視了一眼,「那孩子找到了沒有?」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了隻言片語,好像孩子找到了,但到底是怎麼回事還得回國才知道。」
「我們什麼時候能出發?」李英傑問。
深海立刻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
「馬上就啟航,其實深海之星之所以會停在這裡,就是為了接你們。我已經給你們安排了船上最好的套房,有我這個海洋之王親自護送,絕對萬無一失!」
兵男從舷梯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深海立刻收回邀功的表情,低頭假裝在檢查欄杆上的鏽跡。
而幾人都沒注意到的是,碼頭拐角處一個監控攝像頭正無聲地轉動著,鏡頭緊緊追隨著幾人的身影。
……
幾人上了船,深海走在最前面,一邊領路。一邊用那種導遊式的熱情語調介紹著深海之星的種種豪華設施。
深海把三人領進一間寬敞的豪華套房,推開門之後便開始了他的例行自誇,他指著牆上的巨型油畫自信介紹著。
「這幅畫是我在拯救了一群被困在漁網裡的海豚之後有感而發創作的。雖然不是親手畫的,但創意是我的。簽名也是我的,限量版。」
兵男靠在沙發上,把手裡那半瓶伏特加放在茶几上,用一種看馬戲團表演的眼神看著深海,然後轉頭對李英傑低聲說了句。
「這玩意兒到底有完沒完。」
深海顯然沒有聽到這句話,或者說他選擇性地忽略了。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個更加熱情的笑容。
「對了,你們休息好了之後,船上有個很不錯的活動,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去參加。全天候,就在主甲板的宴會廳。」
兵男正要揮手把他趕出去,聽到「活動」兩個字,手指在空中停住了。
「什麼活動?」
深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個私人派對。沃特公司定期舉辦的,來參加的都是圈子裡的超人類,還有一些從全世界各地請來的貴賓。各行各業的都有,政客、名流、藝術家、模特。氛圍非常……自由。」
兵男把伏特加瓶蓋擰開又擰上,嘴角浮現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自由?怎麼個自由法?」
「就是那種……怎麼說呢,沒有太多規矩的派對。」
深海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一個只屬於內部人士的秘密,「想喝什么喝什麼,想聊什麼聊什麼,想做什麼…只要不鬧出人命,基本都沒人管。每年全球只有少數人能收到邀請,這次的活動就是在深海之星上舉辦,作為名譽船長,我當然可以帶你們進去。」
「所以,你們要不要也一起去?」深海熱情地邀請道。
李英傑知道這個派對的名聲。
沃特公司定期舉辦的所謂私人聚會,表面上是超人類和各界名流的社交場合,實際上是各種荒唐事的溫床。
美國的上流人士似乎對這種荒唐趴有些近乎尋常的熱愛。
李英傑有思考過,這一方面可能是因為這些人真的很變態,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利益集團用來綁定盟友的某種小手段。
當然,李英傑對那種場合沒什麼興趣,他果斷選擇了拒絕。
梅芙在很多年前剛加入七人組時曾經見識過這種轟趴,她的性子其實也不太能接受,所以之後便是能躲就躲。
但兵男顯然很有興趣。
他第一次拿正眼瞧了瞧深海,然後把伏特加瓶蓋擰緊放在桌上,站起身來,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友好語氣對深海說了句。
「小伙子,我感受到了你的熱情,走吧,帶我去喝兩杯。」
深海喜出望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補充道,「對了,參加派對的客人通常都會穿正裝,所以,您看您需不需要先去換身衣服?」
兵男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從俄國實驗室里穿出來的破舊作戰服,點了點頭,隨即跟著深海走出了房間。
…
深海帶著兵男離開後,套房裡安靜了下來。
梅芙靠在沙發上,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茶几上,看向李英傑說道:
「我剛問了火車頭。祖國人這次真的很生氣。他找了萊恩整整1天,幾乎把整個曼哈頓翻了個遍。」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疲憊,「最後是布切爾找到了萊恩,和貝卡一起。風暴女也到了現場,他們打了一場。貝卡死了,風暴女重傷。萊恩被祖國人帶回去了。」
李英傑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波羅的海灰藍色的海面,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梅芙抬起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你怎麼知道?火車頭也和你說了?還是別的誰?」
李英傑沒急著回答梅芙的問題,他抿了抿嘴,神色嚴肅地說道:「我本來以為我可以改變一些事情。但看來時間線在收束,故事還是朝著既定的方向走。」
梅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靠在沙發扶手上,用一種既困惑又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剛才那話聽起來像個神棍。不對,像個科學家。神棍不會說什麼時間線收縮。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英傑轉過身,看著梅芙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內心做某種權衡,然後他開口了,「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有預知能力。我能預知到的未來。在我看到的這個未來里,貝卡會死,風暴女會重傷,萊恩會被祖國人帶回去。
我曾經想過改變這個結果,也確實做了很多努力,但看來有些節點是無法偏移的。」
梅芙沉默了。
這次她聽懂了李英傑想表達的意思。
「所以你之前幫貝卡爭取的那些條件,讓布切爾把萊恩還給祖國人,讓她和布切爾遠走高飛……就是為了改變什麼?」
李英傑點了點頭,「是的,我不想貝卡死,因為貝卡一死,布切爾和祖國人就成了無法和解的死仇,萊恩也會因此恨上祖國人,這一切,會導致祖國人走向失控的局面…」
梅芙靠回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平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李英傑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走到沙發旁邊坐下,「盡人事聽天命吧,我希望能把祖國人往好的方向引導,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來俄國救士兵男孩的原因,因為我想讓阿祖體會到真正來自家人的愛,些許這樣可以改變他。」
梅芙看著他,眼中充滿了震驚。
「Jason,想不到你居然會有這麼…這麼不可思議的想法,你居然想要改變祖國人?我只能說…你還真是個樂觀主義者。」
李英傑聳了聳肩,「算是吧,不然我也活不到今天。」
就在這時,遊輪啟航了。
船身開始晃動起來。
而就在這時,梅芙的臉色微微一變,迅速朝著廁所跑去。
沒一會,廁所里便傳來了梅芙嘔吐的聲音。
聽到聲音的李英傑剛想過去關心兩句,可忽然他的腦子裡閃過了昨晚在酒吧的畫面。
昨晚在酒吧,梅芙也吐了。
然後他聯想起了自己和梅芙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是在一個多月前。
所以…
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