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離婚，周慧就沒再管過許寧，就好像她沒有許寧這個兒子似的。
許寧不需要她給錢，因為爺爺奶奶也能把他養大到成年。
可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周慧真的那麼絕情。
自從離開，就從沒有來看過許寧，隔了那麼幾年才打一個電話，也只是象徵性問問他的情況......
他印象很深，有一年過年，周慧打電話過來，剛說了兩句話，電話那頭她的兒子就不讓周慧跟許寧講電話，周慧就真的直接掛掉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那嘟嘟的忙音，許寧沉默了許久，然後釋然一笑，整個人仿佛都輕鬆了許多。
你不養我小，那我也不會養你老！
你是她的媽媽，但不是我的......
血緣關係沒法改變，但除此之外就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許寧是一個骨子裡很倔強的人，一旦他有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甚至就連跟李雅婷的婚禮，都沒有邀請周慧到場，只是在婚禮結束以後打了個電話，通知她一下自己結婚了。
也許周慧更是樂得如此，要不然真來參加婚禮，多少也要出些錢的吧......
現在，周慧打電話過來幹什麼？
許寧猜不到，也沒心情猜。
拇指向右一滑，接通了電話。
「媽，有事兒嗎？」許寧語氣很平淡，不帶一絲感情。
「許寧，你現在還在古玩店當什麼夥計，是吧？」聽筒位置傳來了周慧的聲音，語氣有些急，似乎不是很耐煩。
許寧微微眯眼，思考著她這麼問的目的。
難道，她想讓自己幫她挑選一些古玩物件？
或者是別人求到她頭上了？
除此之外，許寧也想不到其它可能性。
「對，我還在古玩店當夥計！」許寧語氣冷淡地道，除此之外並沒有提起任何事情。
「這破工作乾的什麼勁兒？跟古代的下人似的，低人一等！」
「你趕緊辭職吧，別幹了！」
「你表哥在帝都干裝修，現在正缺人呢，忙不過來了，你趕緊去幫幫忙！」
周慧語速很快，不耐煩的勁兒愈發明顯，而且還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排。
表哥？
許寧好像有些印象。
周慧的哥哥，也就是許寧的舅舅，家裡有一個比許寧大的男孩兒，小時候見過面。
可除了小時候見過兩次面，就再沒有更多聯繫了，許寧早就忘了這個人......
在帝都干裝修？
房地產都不行了，裝修這一行......
許寧輕輕搖了搖頭，無論他幹得好不好，跟自己都沒有多大關係！
「我不懂裝修，也干不來！」
「我在古玩店幹得挺好的，幹嘛要辭職！」
許寧直截了當地拒絕，別說自己現在有系統天天撿漏，就算沒有系統，自己也不可能去跟他干裝修！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
「當那什麼夥計，丟人不丟人？」
「你趕緊聽我的，明兒就別幹了，找你表哥去！」
「好好幫你表哥干兩年，雖然沒工資，但你也能學到東西啊！」
「而且你幫你表哥忙了，以後有好事兒你表哥能不想著呢？」
周慧聽許寧拒絕，頓時急了，嘴裡嘟嘟嘟好像機關槍似的。
而他的話讓許寧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要氣笑了。
沒工資？
剛剛他還要以為周慧是真想幫自己找個比在古玩店當夥計更好一些的工作，心裡多少是有些觸動的。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天真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漠地問道：「你剛才說沒有工資？」
「廢話，都是實在親戚，要什麼工資！」
「那是我親外甥，你好意思管他要工資嗎？」
周慧的語氣理所當然，就好像這是普世準則似的。
「那我工資，怎麼養家？」他的音調已經不知不覺高了一些。
「你媳婦不是上班呢麼！」
「省著點花，怎麼也夠了！」
周慧毫不遲疑地回答，就好像早就想好了答案。
許寧都要氣笑了！
他之前只是以為周慧對自己沒有感情，沒怎麼把自己當她兒子，可現在看來，這是都沒把自己當人啊！
但凡把自己當人，她都應該說不出這種離譜的話來！
我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去給你外甥做牛做馬，而且還是連草料都不用餵的牛馬？
也不管兒子沒有收入了怎麼養家，只想著讓外甥從兒子身上賺錢！
真是太顧家了！
只不過，她顧的是她的婆家！
事實上，父母打架離婚的原因中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周慧一直補貼娘家！
有什麼好東西都拿回娘家，給父母，給兄弟，給外甥......
他記得很清楚，有一次父親的朋友送過來六隻梭子蟹。
他很喜歡吃海鮮，就等著晚上能整了吃。
可沒想到，下午周慧就把六隻螃蟹都送到姥姥家去了。
姥姥吃一隻，姥爺吃一隻，舅舅吃一隻，舅媽吃一隻，表哥吃兩隻！
當時許寧不懂，為什麼自己家的東西非要送給別人，為什麼自己家的螃蟹，表哥能吃兩隻，他卻一隻也吃不到......
那時候他還小，什麼也不懂......
現在看來，周慧那時候對外甥就比對自己這個兒子更好。
那麼，現在她讓自己免費去給她外甥幹活，好像也就不足為奇了。
又一次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產生的心理波動平靜下來。
因為周慧生氣，不值得！
「那是你外甥，不是我外甥！」
「放著賺錢的活兒不干去給別人免費幹活，不顧家人死活，這種事兒傻子都不去！」
「還有，我跟他可沒有什麼親戚關係！」
「你想補貼娘家，你就自己去，那是你的自由，跟我沒關係！」
「下次這種事情就不用打電話過來了！」
說完，許寧不等周慧再說什麼，就直接掛了電話。
不過，周慧的電話馬上又打了過來。
許寧懶得多廢話，直接拒接。
周慧依然孜孜不倦地打過來，許寧惱火地拉黑了她的電話，終於清靜下來了。
嘴角不由勾起一個弧度，他猜想，周慧現在肯定正罵罵咧咧，罵自己沒良心呢！
良心值幾個錢？
每個人的衡量標準都不一樣！
但許寧知道，周慧就沒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