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二十多個鑑藏印,突然視線定格在其中一方鑑藏印上,眼睛瞪得老大。
「宣和?」
「這樣的方形大印,除了年號,不會有人用作絲印的!」
「宋徽宗?」
「這......」
鄭老已經看出了問題所在,也懵逼了!
就跟琉璃廠書畫店的老闆一樣,鄭老也認為哪怕你一百個地方對但只要一個地方不對,這件東西就可以判斷為贗品。
畢竟,趙孟頫的書法冊頁上,怎麼也不可能有宋徽宗的年號印。
總不可能是後人得到了宋徽宗的年號印,然後印上去的?
等會兒......
等會兒......
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鄭老突然想起了什麼,突然臉色一變,眼睛瞪得老大,感覺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走,去故宮!」
「我隱約好像看見過相關記載......」
來不及解釋,鄭老起身就去拿外套,火急火燎就要往外走。
王老趕緊合上趙孟頫書法冊頁,裝好以後對著怔怔的許寧使了個眼色,讓許寧趕緊跟上來。
許寧還是有點懵,怎麼突然要去故宮了?
不過在鄭老和王老面前,自己就是個小輩兒,還是別多說話,跟著就好了。
許寧開車,一路上鄭老也沒解釋,皺著眉頭一直在思索回憶著。
王老也沒有去影響鄭老的思路,就這麼安靜地坐在後排。
沒多久,終於到了故宮,從工作人員的專門通道開了進去。
鄭老雖然不在故宮任職,但卻熟門熟路,找老朋友去館藏區找來了基本古籍的復刻本,然後就專注地翻找起來。
「找到了!」
「就是這樣!」
「書法冊頁是真跡!」
鄭老猛地幾嗓子,把身邊的王老都嚇了一跳。
王老和許寧激動地看著鄭老,等待著鄭老的答案。
「我記得我之前好像就看到過,只不過印象沒有那麼深了!」
「趙孟頫在元初入仕,深受元世祖忽必烈的賞識。」
「而忽必烈為了籠絡漢人知識分子,曾仿效北宋宣和年間的宮廷收藏制度,對一些前代和當代的優秀書畫作品進行重新裝裱和鈐印。」
「這方宣和年號印並非徽宗時期的原印,而是元代官方仿製的宣和年號印,用於標識其收藏等級!」
「實際上,被鈐印上仿製宋代年號印的書畫作品並不多!目前存世還沒有見過,所以這恐怕是存世唯一一個!」
「如果沒有史料記載印證,誰能想到這本趙孟頫書法冊頁是真跡呢!」
「小許,你這個漏真的撿大了!」
鄭老說話感覺都有些顫抖,這樣的傳世之寶哪怕是他這個潛心研究一輩子古代書畫作品的專家也是淡定不了啊!
許寧也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雖然他相信系統不會犯錯,冊頁一定是趙孟頫真跡,但他沒有證據啊!
現在有史料記載做背書,那就不用擔心有人質疑了!
而且,還更讓這本冊頁成為了目前傳世獨一無二的存在。
難怪系統對冊頁的估價高達1.9億呢......
而這時候,聽到動靜的幾名故宮顧問走了過來,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老鄭,你剛才說什麼?」
「找到了一個鈐印了元代仿製宋代年號印的作品?」
「趕緊拿出讓我們看看!」
「快點......」
都是古代書畫研究方面的大拿,一件可能絕無僅有的作品出現,他們怎麼可能淡定得了?
鄭老不由有些為難地看向了許寧,畢竟東西不是他的而是許寧的,他可沒法替許寧做主。
順著鄭老的目光,幾個人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也顧不上認識不認識,就跟小孩兒管大人要糖一樣,催著許寧趕緊把書法冊頁拿出來。
許寧不由苦笑,雖然有心隱藏,可他真擔心自己的拒絕會讓面前幾個老頭抽過去......
沒辦法,只能將冊頁拿出來,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幾位故宮專家呼啦一下圍上來,恨不能直接鑽進去。
「別擠啊你......」
「我的天啊,真是趙孟頫!」
「好,好,好啊!」
「這書法風格明顯比遼博那本更成熟了,絕對是趙孟頫的巔峰之作!」
「宣和......好傢夥,原來真有宋代的年號印,我還以為史料是扯淡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
幾個專家忍不住大呼小叫,在真正的國寶級文物面前,他們其實也跟普通的收藏者沒有多大的區別。
「那個......這本趙孟頫的書畫冊頁簡直就是國寶級的文物啊!」
「你看......能不能留下來讓我們研究一段時間?」
一位專家轉過頭,看向許寧的眼神那叫一個熱切。
他這話一出,其他幾個專業也是忙不迭地點頭,這個級別的文物的確需要好好研究一番。
許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都不想說什麼了!
當然,他也知道這些老專家並沒有將東西據為己有的意思,他們研究了一輩子的古代書畫,碰見了傳世神作,肯定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過,抱歉,我這可不是國有物品,而是私有!
歸屬於各大公立博物館的文物,你們隨便研究。
可這本趙孟頫書法冊頁是我私人所有,恕不外借!
天知道留在這裡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你們想研究也可以,去夢竹文物博物館申請,閉館時間可以在博物館裡面研究。
許寧不說話,直接合上冊頁,裝進了包裝盒裡,這種動作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幾位故宮的專家不由皺眉,就還想要說什麼。
不過這時候鄭老卻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們在故宮裡研究學術研究傻了吧?」
「我當然知道你們沒有什麼私心,只是單純想做學術研究!」
「可你們也不想想,這種傳世神作,國寶級的書法作品,能隨隨便便往外借?」
「出了問題,你們誰負責?」
「扯淡呢......」
鄭老雖然不在故宮任職,但在收藏圈內的地位卻很高,所以也不顧忌什麼,直接就懟了上去。
幾位故宮專家倒也不生氣,撓撓頭,感覺很是尷尬。
雖然他們為人純粹,專心於學術,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