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渾濁的雙眼爆射出兩道精光。
「泥胎境中期,一千八百斤的拳力,你練過什麼武技?」
林玄迎著台上的審視,腦海中快速展開推演。
張大胖昨夜橫死。
這說明外門的局勢遠比想像中混亂。
繼續藏鋒守拙?
不。
雜役的命一文不值。
只有展露足夠的價值,才能在這吃人的清風觀里換取一張護身符。
《全真掌法》是他在藏書閣用善功正大光明兌換的。
沒有見不得光的地方。
林玄挺直脊背。
「回稟長老,弟子修煉的是《全真掌法》。」
台下的魁梧弟子嗤笑出聲。
「全真掌法?那可是出了名的難練,你一個雜役才兌換幾天,能練出什麼名堂?」
他轉頭看向高台。
「長老,這小子定是用了什麼透支氣血的禁藥,想在考核中矇混過關。」
老者沒有理會魁梧弟子。
他死死盯著林玄的手掌。
「你將這套掌法練到了何種境界?」
林玄抬起頭。
「僥倖小成。」
小成?
這兩個字在演武場上炸開。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爆發出倒吸冷氣的動靜。
魁梧弟子臉上的嘲弄瞬間僵住。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小成?
外門弟子中,能把《全真掌法》練到小成的也寥寥無幾。
這小子才拿到了功法多久?
不到一個月!
魁梧弟子只覺雙腿發軟。
他原本還想著等考核結束後,找個藉口從林玄身上榨點油水。
現在看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而是一頭隨時能咬碎他喉嚨的凶獸。
周圍的雜役們更是炸開了鍋。
他們看向林玄的視線里,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之前見他挑水健步如飛,他們只當林玄力氣大。
誰能想到,大家還在為泥胎境初期的千斤門檻苦苦掙扎時。
林玄已經把下品武學練到了小成。
這已經不是差距了。
這是天塹。
高台上的老者猛地站起身。
紫檀木大椅被他的動作帶得往後挪了半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好!」
老者大笑出聲,連連點頭。
「入門不過一月,便能夠擁有如此境界與實力,當真是天資不凡。」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執事。
「這小子的悟性測試不必參加了。」
「直接錄入外門名冊。」
老者一錘定音。
魁梧弟子張了張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直接免試!
外門考核設立至今,這種破格提拔的事情屈指可數。
林玄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長老栽培。」
很快,一名外門弟子捧著一個木托盤快步走下高台。
托盤上放著一塊青銅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外門」二字,背面是林玄的名字。
林玄拿起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
【身份:清風觀外門弟子】
系統面板在腦海中閃過。
他將令牌掛在腰間。
從這一刻起,他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雜役道童的身份了。
老者揮了揮手。
「你先退到一旁等候。」
林玄依言走到台側。
考核繼續進行。
測力柱前不斷傳來悶響和哀嚎。
一名瘦弱的雜役拼盡全力砸在鐵柱上。
白光只升到了九百五十斤的位置。
他懊惱地跪倒在地,雙手抓著頭髮,發出悽厲的哭喊。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能打!」
兩名外門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將他拖出廣場。
沒有了林玄的驚艷表現,接下來的測試顯得平淡無奇。
十幾名雜役。
最終只有不到六七人達到了千斤的力量標準。
剩下的人大多癱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接下來的一個月,又要繼續回到雜役房中受罪。
第一輪測試結束。
執事跨前一步,環視全場。
「不合格者,立刻離開。」
失敗的雜役們被外門弟子粗暴地驅趕出廣場。
演武場上空曠了許多。
剩下的八名雜役激動地站成兩排。
老者重新坐回紫檀木大椅上。
他招了招手。
幾名外門弟子抬著幾個大木箱走到廣場中央。
箱子打開。
裡面裝滿了薄薄的冊子。
「給他們發下去。」
外門弟子將冊子一一發到雜役手中。
林玄站在一旁,看清了冊子封面上的字。
《碎石拳》。
一門最基礎的攻擊武技。
老者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這是你們第二輪的考核內容。」
「一月之內,將《碎石拳》修煉入門。」
「成功者,正式成為外門弟子。」
「失敗者,可選擇回雜役房,只是今後便不能再繼續參與外門弟子考核、當然,也可以選擇到清風觀名下的鏢局,客棧任職。」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剛剛還在為通過第一輪而慶幸的雜役們,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力量不足,還可以理解為修行日短,積累不足。
可若是悟性太差,那便意味著前途無望,自然不能再留在觀中修行。
林玄冷眼旁觀。
清風觀的規矩,從來都不是為了培養弟子。
而是在養蠱。
一層一層地篩選,把沒有價值的人徹底榨乾。
張大胖是這樣。
這些雜役也是這樣。
哪怕是現在的自己,如果不能持續展現價值,下場也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老者交代完考核規則,便站起身。
他徑直走下高台,路過林玄身邊時停下腳步。
「你,跟我來。」
林玄收斂心神,隨後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演武場,朝著前山深處走去。
一路上,老者沒有開口。
林玄落後半步,保持著沉默。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復盤今天的一切。
老者的態度很明確。
看中了他的天賦。
只是不知這份看重,又能為自己贏來多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