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浮現出完整的功法脈絡。
只要心念一動,全身氣血就能立刻沉寂下去,徹底失去所有生機特徵。
林玄壓下立刻運轉功法的衝動。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聽一遍就能領悟上乘功法。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
這是妖孽。
一心猥瑣發育的林玄,自然不會去冒這個頭。
林玄直起身,面部肌肉微微抽動,浮現出幾分迷茫與困惑。
「師兄,這氣血逆行於湧泉穴時,似乎有些滯澀……」
雲守愚瞥了他一眼。
「這等上乘法門,豈是聽一遍就能懂的?」
老道士耐著性子,又將口訣複述了一遍。
林玄依舊裝出似懂非懂的模樣。
手指在半空中胡亂比劃了兩下。
「師兄,這內力沉于丹田後,如何做到生機不顯?」
雲守愚嘆了口氣,第三次講解。
這一次,林玄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師兄傳法,在下似乎摸到一點門道了。」
雲守愚靠回搖椅,拿起紫砂壺。
紫砂壺擋住了老道士的半張臉。
聽了三遍就能摸到門道。
這小子的悟性,比預想的還要恐怖。
當年自己得到這門功法,可是足足參悟了半個月才堪堪入門。
這小子,是個怪物。
若是讓他安穩成長下去,將來必定能在這清風觀掀起一番風浪。
自己這步閒棋,算是走對了。
雲守愚放下紫砂壺,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
「別在這礙眼了。」
林玄千恩萬謝,這才離開藏經閣。
林玄走在青石板路上。
四下無人。
他心念微動。
《龜息大法》悄然運轉。
泥胎境後期那原本極其旺盛的氣血,瞬間收斂回體內深處。
經脈中的內力徹底停止了奔涌。
連帶著呼吸和心跳,都變得極其微弱。
若是此刻有同境界的修士走過,絕對無法察覺到林玄身上的修為波動。
只會將他當成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雜役。
林玄散去功法。
氣血重新充盈全身。
這門功法,簡直是苟道神技。
有了這層偽裝,以後便一直維持泥胎後期的境界便好。
林玄加快腳步,直奔膳堂。
膳堂內人聲鼎沸。
正是用膳的高峰期。
林玄打了滿滿三大碗米飯,配上幾碟肉菜,尋了個偏僻角落坐下。
大口吞咽。
米飯混著肉食落入胃中,迅速轉化為維持身體運轉的能量。
不遠處的幾張飯桌上,幾個外門弟子正在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王師兄昨日又突破了,如今已是洗髓境中期。」
「嘶……王師兄這等天賦,內門大比必定能拔得頭籌。」
「那是自然,跟著王師兄混的那些人,如今也是水漲船高。」
「哎,你們看角落裡那個,是不是之前在外門考核中大出風頭的林玄?」
幾道視線掃了過來。
「就是他。」
「天賦再高有什麼用?得罪了長老,被發配去藏經閣掃地。今日又有幾個師弟成功進入外門,還都被分配到了不錯的差事...」
「這林玄連淬體丹都被扣了,這輩子也就卡在泥胎境了。」
「真是可憐。」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傳進林玄耳中。
林玄扒飯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連頭都沒抬一下。
真正的寶藏就在藏經閣里,這些人卻視而不見。
額,他們沒有系統?那沒事了!
等自己將藏經閣里的道藏全部讀完,悟性推到極致...
吃飽喝足。
林玄起身離開膳堂,朝著西山偏院走去。
天色已暗。
偏院地處偏僻,四周雜草叢生。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玄踩著滿地枯葉,走到院門前。
剛準備推門。
一道黑影從旁邊的陰暗處竄了出來。
一把抓住了林玄的胳膊。
林玄肌肉瞬間緊繃。
體內氣血翻湧。
右拳蓄力,險些一拳砸過去。
看清來人後,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趙三。
這小子怎麼跑這來找自己了?
趙三做賊心虛般左右環顧。
確認四周無人,這才用力將林玄拉進院門。
反手將木門死死拴上。
林玄甩開趙三的手。
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趙師兄,大晚上的,這是做甚?」
趙三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趴在門縫處,往外看了好一會兒。
確認沒人跟蹤,這才轉過身。
湊近了些。
壓低嗓音。
「林師弟,你在這院子裡住了也有一月了。」
「可曾在院子裡,發現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林玄大腦飛速運轉。
不同尋常的東西?
這一個月來,白天在藏經閣掃地閱經,晚上回來練拳習武,等到疲累時倒頭就睡。
除了滿院子的雜草和破舊的家具,根本沒有其他物件。
趙三之前主動把這偏僻院子借出,美其名曰提供清靜的修煉環境。
實則是為了切斷聯繫,防止自己接觸他的王師兄。
現在突然跑來問這種問題。
這院子裡藏了秘密。
而且是個連趙三都忌憚,或者極其渴望的秘密。
林玄不動聲色。
「趙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院子除了破舊些,能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趙三盯著林玄的臉看了幾秒。
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撒謊。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趙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林師弟,實不相瞞。」
「這院子,以前是李四的住所。我也是最近才打聽到,那李四並非是因為知曉了王師兄的某些秘密被處死,而是盜取了王師兄的一門秘籍...」
趙三湊得更近了些。
「近日有傳聞,那秘籍被李四藏在了這偏院之中。」
「我方才找了許久都沒找到。」
「林師弟,你若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千萬要告訴我。」
「千萬不可暗自昧下,否則可是要...」
趙三用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玄心裡冷笑,別說他沒找到秘籍,就算是找到秘籍了,那也絕不可能交出去。
畢竟,只要秘籍出現,便有經手人學習過的風險。
為了防止秘籍泄露,不但自己沒有活路,這趙三恐怕也難活命。
林玄臉上卻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
「竟有此事?」
「趙師兄放心,若有發現,我一定第一時間告知師兄。」
言語至此,林玄又搓著手道:「師兄,師弟我近些時日修為又有所精進,需要善功更換一門功法。你也知道師弟我的狀況,我原本還打算就這兩天便去內門碰碰運氣...」
林玄的話還沒說完,那趙三當即大吃一驚,隨後急忙從懷中掏出十枚善功牌塞進林玄手中。
「師弟,切莫胡來,那內門師兄豈是好相與的,你可莫要擅自行動。今後若是有什麼需求,可以先跟師兄我商量,千萬要小心行事...」
林玄笑呵呵的收下善功,而後賭咒發誓道:「多謝師兄,今後有事我一定先與師兄商量再做決定。」
趙三滿意地點了點頭,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
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打開院門,左右看了看,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林玄站在原地。
院門半敞著。
一陣夜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刮過林玄的腳踝。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破敗的院牆,落在主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