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停下腳步,左右環顧了一番。
周圍的外門弟子早就退開數丈遠。
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氣。
原地只剩下他一個人。
孤零零地站在青石板上。
他暗自嘆息一聲,麻煩總歸是沒能躲過去!
他轉過身去,抬起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
「我?」
趙鐵柱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沉重的身軀砸在地面上。
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表面裂開幾道細密的縫隙。
「沒錯,說的就是你。」
林玄邁開步子,走出人群。
停在趙鐵柱身前三步遠的地方。
「這位師兄,有何賜教?」
趙鐵柱上下打量著林玄。
灰布道袍洗得褪色,袖口還有幾處補丁。
身上沒有半點真氣波動。
泥胎境後期的修為,在外門一抓一大把。
完全就是一個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的底層外門弟子。
「面生得很。」
趙鐵柱冷哼一聲。
「你是哪一殿的外門弟子?」
林玄還沒開口。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湊了上來。
這人名叫王麻子,平日裡專門替趙鐵柱收集外門的情報。
他貼到趙鐵柱耳邊,壓低嗓門。
「趙師兄,此人名為林玄。」
「原本是趙三手底下的,住在西山偏院。」
「孫烈失蹤的前一天,有人看到他去過西山偏院,似乎與此人有過接觸。」
趙鐵柱雙眼猛地一亮。
他一把推開王麻子。
粗糙的大手搓了搓。
「方才就見你小子鬼鬼祟祟的看著不老實,沒想到還真讓老子逮著了這麼一條大魚?」
他捏得指骨咔咔作響。
大步朝著林玄逼近。
王麻子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趙鐵柱的衣袖。
「師兄,不可莽撞。」
「這位林玄的背後可是有人。」
「他現在在藏經閣當差,受雲守愚庇護。」
「前些日子……」
趙鐵柱反手一巴掌甩在王麻子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演武場上空迴蕩。
王麻子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連退數步。
口中溢出一絲鮮血。
「再有背景,能硬過王師兄?」
趙鐵柱啐了一口唾沫。
「王師兄可是內門天驕,馬上就要晉升真傳。」
「他老人家要找的人,誰敢包庇?」
「區區一個藏經閣的糟老頭子,難道還跟王師兄作對不成?」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林玄。
「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林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腦海中迅速展開推演。
趙鐵柱這番舉動,擺明了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
孫烈失蹤,王師兄找不到羊皮卷,必然會把所有跟孫烈接觸過的人抓去嚴刑拷打。
一旦被帶走,進了王師兄的私牢。
各種酷刑輪番上陣,不死也要脫層皮。
如果是在以前。
修為低下,天賦極差,沒身份沒背景。
面對趙鐵柱這種鍛骨境的外門惡霸,只能低頭認命,任人欺凌。
但現在。
三千點悟性加持。
九竅玲瓏心、靈根具足、先天道體傍身。
《九陰真經》圓滿,三項基礎屬性達到鍛骨境極限。
背後還有雲守愚表面糟老頭,實際上深不可測的靠山兜底。
區區一個趙鐵柱,難道還真要避他鋒芒?
林玄是一個能苟便苟,不能苟也能拼命的狠人。
既然決定不再避讓,當即抬起頭,直視趙鐵柱。
「我如果不跟師兄你走呢?」
趙鐵柱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一個泥胎境後期的廢物敢拒絕自己。
「你說什麼?」
林玄開口說道。
「宗門規矩,外門弟子之間身份平等。」
「師兄無權命令我。」
「更無權帶我離開。」
四周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外門弟子都瞪大雙眼,倒吸涼氣。
這林玄瘋了嗎?
敢當眾頂撞趙鐵柱?
趙鐵柱可是鍛骨境中期,外門排行榜上的高手,有機會晉升內門的存在。
忤逆他?剛才那個青衣弟子就是下場。
「這小子死定了。」
「趙鐵柱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惹怒了他,至少要斷手斷腳。」
人群中傳來陣陣竊竊私語。
趙鐵柱勃然大怒。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泥胎境的廢物拒絕。
他的臉面往哪擱?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老子現在就廢了你,再把你拖回去。」
趙鐵柱大喝一聲。
渾身骨骼發出一陣連串的脆響,清脆刺耳。
這是鍛骨境武者特有的骨發雷音。
鍛骨境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右腳猛地一蹬地面。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沖向林玄。
右拳帶起一陣狂風,直奔林玄面門。
拳頭上附著著一層土黃色的真氣。
正是圓滿境界的《碎石拳》。
這一拳如果打實了,林玄的腦袋絕對會當場爆開。
周圍的弟子紛紛閉上眼睛,不忍直視。
林玄站在原地。
趙鐵柱那看似威猛無比的一拳,在他眼中破綻百出。
速度太慢。
下盤不穩。
真氣運轉滯澀。
林玄甚至不需要動用九陰真氣。
他僅僅調動了體內十分之三的肉身力量。
右腿向後撤出半步。
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椎傳遞到右臂。
一招普普通通的《全真掌法》迎了上去。
沒有華麗的真氣光芒。
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
砰。
拳掌相交。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演武場。
趙鐵柱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
原本應該中正平和的掌法,此時卻爆發出一股狂暴無匹的力量,那掌力從林玄的掌中湧出。
瞬間擊潰了他拳頭上的土黃色真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趙鐵柱的整條右臂呈現出詭異的扭曲。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鮮血狂噴。
「啊——」
趙鐵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如同撞了大運一般,整個人倒飛出去。
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青石板上。
連滾了數圈才停下來。
他捂著斷裂的右臂,在地上瘋狂打滾,哀嚎不止。
演武場上陷入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王麻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褲襠里滲出一灘黃色的液體。
他看到了什麼?
鍛骨境中期的趙鐵柱,被一個泥胎境後期的廢物一掌秒殺了?
這怎麼可能?
趙鐵柱可是王師兄手下的得力幹將。
平日裡在外門橫著走的存在。
竟然連林玄的一招都接不住?
王麻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人群里鑽去,生怕林玄注意到自己。
那些原本畏懼趙鐵柱的外門弟子,此刻看向林玄的視線中充滿了敬畏。
一招擊敗鍛骨境中期。
這等實力,絕對有資格衝擊外門排行榜前十。
「他……他真的是泥胎境嗎?」
「放屁,泥胎境能一掌打廢鍛骨境中期?」
「他肯定隱藏了修為。」
「太強了,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林玄收回手掌。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全真掌法》雖然只是下品武學。
但在圓滿境界的發力技巧和三千點悟性的加持下。
配合他鍛骨境極限的肉身力量。
對付一個根基虛浮的趙鐵柱,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他邁開步子。
朝著在地上哀嚎的趙鐵柱走去。
既然動手了,就不能留後患。
就算是不能殺人,也得再斷他一條腿,如此一來,方才能夠保證他找不了自己的麻煩。
就在林玄距離趙鐵柱還有三步遠的時候。
一道冷厲的喝聲從演武場入口處傳來。
「住手。」
人群迅速分開。
三名身穿黑色勁裝、胸口繡著「刑」字的弟子大步走入場中。
為首的一名刑殿弟子拔出腰間長劍。
劍尖直指林玄。
在趙鐵柱動手打人之時,便已有人偷偷去找了刑殿弟子告狀,這三人其實早就到了。
只是發現打人的乃是內門王師兄的心腹,為了賣王師兄一個人情,所以方才未曾露面。
卻沒想到局勢瞬間反轉。
趙鐵柱被一招擊敗。
又見林玄步步緊逼,一副要當眾殺人的架勢。
「刑殿執法。」
「宗門之內嚴禁私鬥。」
「林玄,你敢當眾行兇,還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