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葉邁開步子,繞著林玄緩緩走了一圈。
紅色的裙擺擦過林玄的衣角。
她停在林玄正前方,視線從林玄的肩膀一路掃到腳下。
「你方才爆發出來的力量,絕非泥胎境可以辦到。」
趙紅葉雙手環抱在胸前,聲音清脆,帶著幾分篤定。
「但我卻只能從你的身上感受到泥胎境的氣息。」
九竅玲瓏心在胸腔內平穩跳動。
林玄腦海中迅速鋪開幾條應對策略。
裝傻充愣?
對方是內門真傳,見多識廣,根本騙不過去。
強行解釋天生神力?
太牽強,容易引來更深層的探查。
看來,只能夠實話實說了。
林玄剛要張口。
趙紅葉突然抬起右手,白皙的手掌豎在林玄面前。
「別說話。」
趙紅葉單手托著下巴,在原地踱了兩步。
幾秒鐘後,她猛地停住腳步,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
「我明白了。」
「你這是修煉了雲守愚那個老王八的《龜息大法》。」
林玄愣在原地。
準備好的滿腹說辭全被堵在嗓子眼。
這女人,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諸多麻煩。
林玄微微低頭,順勢拱手。
「師姐慧眼如炬。」
趙紅葉揚起下巴,顯得十分受用。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林玄的肩膀。
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氣瞬間湧入林玄體內,封鎖了他周身大穴。
林玄根本來不及反抗,雙腳便已騰空。
趙紅葉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帶著林玄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直奔內門方向而去。
演武場上,數十名外門弟子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遠去的兩道身影。
「……這小子攀上高枝了。」
「趙師姐親自帶人走,這是要收為心腹啊。」
「一掌廢了趙鐵柱,現在又有趙師姐撐腰。外門要變天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
林玄被趙紅葉提在手裡,越過重重殿宇。
他沒有掙扎。
而是任由趙紅葉將他帶走。
這股封鎖他大穴的真氣,雖然精純無比,但質量卻比不上九陰真氣。
若是他強行沖穴,確實是能夠解開穴道,但這完全沒有必要。
御空而行,至少是中三境的修為。
真傳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院中種著一棵巨大的梧桐樹。
趙紅葉鬆開手。
林玄雙腳落地,順勢後退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趙紅葉徑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
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大口。
「呸呸呸。」
她連吐了幾口,滿臉嫌棄地將茶壺重重砸在石桌上。
茶水四濺。
「放了幾天,都餿了,也沒人給姑奶奶換換。」
趙紅葉抱怨了一句,隨後轉過身,視線直逼林玄。
「說吧,你如今到底是何修為?」
林玄垂下視線,看著地面上的落葉。
報多少合適?
泥胎境肯定瞞不住了。
天性好苟的他無時無刻不想著藏億點點,可若是說出的修為太低,趙紅葉也不會信啊!
「鍛骨境中期。」
林玄抬起頭,語氣平穩。
趙紅葉眉心擠出幾道細紋。
她盯著林玄看了足足十秒鐘。
「你當姑奶奶好騙?」
趙紅葉冷哼一聲,右手猛地拍在石桌上。
「趙鐵柱那廢物雖然根基虛浮,但好歹也是實打實的鍛骨境中期。」
「你一掌廢了他整條右臂,連真氣都沒怎麼動用,純靠肉身力量。」
「鍛骨境中期,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她雙手按在石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說實話。」
「姑奶奶還可以賞你一場機緣。」
機緣?
林玄心頭微動。
內門真傳口中的機緣,絕不簡單。
三月三祭祀大典在即,上宗大能降臨。
如果能借趙紅葉的勢,提前接觸到核心圈子,多了解一些事情,對自己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鍛骨境中期,顯然沒達到她的心理預期。
繼續隱瞞,只會錯失這個機會。
「已是鍛骨境後期。」
林玄不再隱瞞,直接報出了當前的「真實」境界。
趙紅葉按在石桌上的雙手猛地收緊。
指甲在堅硬的石面上劃出幾道刺耳的聲響。
她直起身,視線死死鎖定在林玄身上。
「鍛骨境後期……」
趙紅葉低聲重複了一遍。
突然,她毫無徵兆地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奔林玄的咽喉抓去。
指尖泛著淡淡的紫芒。
這是內門上乘武學《紫雲手》。
這一擊,沒有任何殺意,但卻充滿了試探的意味。
但林玄卻能夠感受到,若是自己接不下這一爪,等待自己的必定是重傷的下場。
林玄站在原地。
三千點悟性加持下,九竅玲瓏心催動,趙紅葉的動作在他眼中被無限放慢。
他沒有動用九陰真氣。
僅僅調動了鍛骨境極限的肉身力量。
右手抬起,手腕翻轉。
精準地扣住了趙紅葉的手腕。
砰。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氣浪翻滾,震得旁邊的梧桐樹葉簌簌落下。
林玄腳下的青石板裂開幾道細紋。
但他整個人紋絲不動。
趙紅葉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趙紅葉沒有掙脫。
她看著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看了看林玄那張平靜的臉。
「好小子。」
「看來你不僅僅是鍛骨境後期,還是即將破境的鍛骨境,好,很好,你有資格跟姑奶奶一起去掙機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