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魁梧青年猛地抬起頭,滿臉駭然。
《九霄龍吟掌》。
那可是王家立足的根本,真正的絕學。
傳聞練至大成,一掌拍出,伴有龍吟之聲,能隔空震碎敵人的五臟六腑。
大師兄竟然拿這個出來賭。
這林玄到底拿了大師兄什麼要命的東西。
竟然值得用家族絕學來賭。
林玄微微後仰身子,抬起右手擺了擺。
「王師兄貴為內門大師兄,洗髓境巔峰修為,又身負絕學。」
「在下不過區區鍛骨境。」
「得趙師姐看中,方才破格提拔為內門弟子。」
「有什麼資格與王師兄比武?」
「這賭鬥,林某接不下。」
洗髓境巔峰打鍛骨境後期?真當我是傻子。
王騰脖頸處的青筋根根凸起。
十指收攏,骨節發出爆響。
他恨不得現在就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混帳。
但他硬生生地忍了下來。
趙家的玉牌還掛在林玄腰間。
大長老趙德溫的威懾力,像一座大山壓在他頭頂。
「我壓制修為。」
「只用鍛骨境的實力與你一戰。」
林玄依舊搖頭。
「不妥。」
王騰周身的氣血猛地爆發開來。
身旁的紅木茶几瞬間炸成一堆木屑。
碎木塊四下飛濺,打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你到底想怎樣!」
林玄看著滿地木屑,不緊不慢地開口。
「若是王師兄願等上一些時日。」
「與林某同境一戰。」
「林某倒是願與王師兄賭鬥。」
王騰喉嚨里滾出幾聲冷笑。
「同境一戰?」
「好,很好。看來你是鐵了心與我作對。」
他往前逼近兩步。
腳底的白玉磚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三月三,便有上宗大能下界。」
「在此之前,我必將突破中三境,晉升為真傳弟子。」
「林玄。」
「等到我成為真傳之後。」
「趙紅葉可不見得能夠護得住你。」
林玄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腦海中快速盤算著三月三這個時間節點。
距離現在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
而王騰表示自己必將在這十天內突破金身境。
看來,他已經達到了洗髓境的巔峰,隨時能夠破入金身境。
果然,拒絕賭鬥的是對的。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冰冷如寒霜凍聲音。
「王師弟如此自信。」
「倒是讓姑奶奶十分期待呢。」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院門外。
趙紅葉穿著一襲火紅勁裝,大步跨過門檻。
趙紅葉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揚起下巴,視線越過院子裡的眾人,直直落在王騰身上。
王騰周身狂暴的氣血猛地一滯。
下首的幾個弟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頭。
趙紅葉走到林玄身旁停下。
偏過頭,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眼。
「沒缺胳膊少腿吧?」
林玄搖了搖頭,心底卻是暗自嘀咕,』這位姑奶奶怎麼來了!『
趙紅葉轉過頭,重新看向王騰。
「王師弟。」
「你剛才說,等成了真傳弟子,我就護不住他了?」
趙紅葉往前邁出一步。
火紅的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姑奶奶今天就把話放在這。」
「林玄是我趙家保下的人。」
「別說你還沒成真傳。」
「就算你真成了真傳。」
「若敢以大欺小...」
她威脅的話沒有說完,卻讓在場眾人皆是背脊發寒。
王騰的臉頰肌肉劇烈抽搐。
他死死盯著趙紅葉,原本冷漠的臉上艱難的擠出一抹笑容。
「趙師姐誤會了。」
趙紅葉冷笑一聲。
「姑奶奶不管你們的境界。」
「哪怕是後期打他前期,這小子若是輸了,姑奶奶也不與你為難。」
「可若是敢以境界壓人。」
「姑奶奶不管你們是真傳還是掌門親傳,我趙家都將與他不死不休。」
王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
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將那股逆血咽了回去。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堂堂內門大師兄,半步金身境的強者,竟然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子威脅。
偏偏他還不敢還嘴。
翠微山趙家的底蘊擺在那裡。
趙紅葉這句話,等同於直接給林玄套上了一層免死金牌。
只要林玄不主動找死,內門之中,誰敢動他?
下首站著的幾個洗髓境弟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廳內死寂一片。
只有紅木碎屑在夜風中微微滾動。
那個魁梧青年低著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仰望的大師兄,在趙家面前,竟然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這林玄,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能讓趙紅葉如此死心塌地地護著?
給了趙家令牌還不夠,竟然還親自出面為他撐腰。
趙紅葉偏過頭,看向林玄。
「三月三,上宗大能下界之時,會順帶一些上界天驕下界。」
「若是能夠擊敗他們其中一兩位,便可以獲得諸多好處。」
「王家老祖當年憑藉著《九霄龍吟掌》,在上界也曾闖下過赫赫威名。」
「我看你現在還缺一門能夠拿得出手的絕學。」
「若是你能夠在這王騰突破之前晉升洗髓境,倒是可以與之一戰,贏下這門掌法。」
此言一出,大廳內再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九霄龍吟掌》。
那可是王家立足的根本。
趙紅葉竟然還真想讓林玄贏回這門掌法。
林玄視線與趙紅葉交匯。
腦海中快速盤算開來。
林玄略作思索,當即開口。
「多謝師姐提點。」
「我這便回去閉關七日,爭取在王師兄突破之前破境。」
王騰猛地抬起頭。
原本已經沉入谷底的心,瞬間活絡起來。
他本以為有趙紅葉出面,自己這輩子都別想拿回《清風踏北斗》了。
沒想到這林玄竟然狂妄到了這種地步。
七天?
從鍛骨境後期突破到洗髓境?
然後以洗髓境初期來對抗他這個半步金身境?
這小子,終究還是太年輕。
只要上了擂台,拳腳無眼。
到時候就算打殘了他,趙紅葉也無話可說。
不單單可以拿回秘籍,還可以出這一口惡氣。
王騰生怕林玄反悔,當即搶過話頭。
「好!」
「林師弟既然如此自信,那王某便等你七日。」
「七日之後,若是林師弟未曾破境。」
「那你我便金身境再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