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這真武傳人,又能獲得多少好處!」
林玄心思不斷,卻始終保持沉默。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副姿態落在眾人眼裡。
更是坐實了長青子的話。
長青子放下茶盞。
沒有再理會眾人的猜測。
轉頭看向副掌門。
「清風觀自跌落下界之後。」
「每年都會舉辦真武祭。」
「這讓老夫十分欣慰。」
長青子停頓片刻。
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
「但是。」
「都已經過去了快一甲子了。」
「清風觀卻未曾派出一名行走,入世盪魔。」
「老夫,很失望。」
失望二字一出。
周遭空氣驟然凝固。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長青子身上蔓延開來。
壓得在場眾人喘不過氣。
真武祭的事情告一段落,現在,這位長春師叔開始問罪了嗎?
副掌門面色驟變。
猛地站起身。
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長青師叔息怒。」
「此事,確是我清風觀之過。」
副掌門直起身。
面上滿是苦澀。
「自跌落下界之後,宗門底蘊大損。六十年前,掌門師兄更是離奇失蹤。」
「清風觀式微至此,連自保都成問題。」
「實在是不敢再如當年一般,大張旗鼓地派遣弟子入世盪魔。」
「一旦惹來魔道報復。」
「清風觀,恐有滅門之禍。」
副掌門的話語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在上界時,他們是全真道翠微山一脈,先得終南山全真祖庭支持,立足上界一千年,底蘊渾厚。
而後響應全真道武當一脈的九天盪魔祖師號召,入世盪魔三百年。
門下三百盪魔行走,斬妖除魔,何等風光。
直到出了那樁變故...
如今,隨著掌門失蹤,門中卻是連個不滅境巔峰都找不出來。
拿什麼去盪魔?
長青子看著副掌門。
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威壓隨之消散。
「你的為難,老夫知曉。」
「當年那場變故,確實傷了清風觀的根基。」
長青子站起身。
負手而立。
視線掃過觀戰台上的年輕弟子們。
「但近些年。」
「魔道隱約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
「下界各州,皆有魔道鬧出來的動靜,就連上界,也受到了影響...」
「上界道佛兩宗,已於半月前簽訂了盪魔協議。」
長青子轉過身。
直視副掌門。
「雙方約定。」
「三界各觀、各廟,無論上界下界。」
「皆需派遣弟子入世盪魔。」
「清風觀,自然也不能例外。」
副掌門心頭一震。
道佛兩宗聯手?
這可是數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看來魔道的復甦,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老夫今日把話放在這裡。」
長青子語氣轉冷。
「清風觀早做準備。」
「三月之內,必須選出盪魔行走,下山入世。」
「若敢推諉。」
「下一次來此的,可就不是老朽我了!」
此言一出。
全場死寂。
沒有人敢懷疑一位碎虛境大能的警告。
副掌門額頭滲出冷汗。
再次躬身。
「謹遵師叔法旨。」
「清風觀定當全力以赴,選拔精銳弟子入世。」
長青子微微頷首。而後又道:「爾等也不要心懷怨念。盪魔之後,可憑信物於功德碑兌換成功德,而後可憑藉功德兌換佛道兩家共同提供的獎勵。」
「若是抓住機遇,這未嘗不可助你清風觀找回丟失底蘊。」
長青子的話音落下。
副掌門呼吸停滯。
心臟劇烈撞擊胸腔,發出沉悶的聲響。
「找回丟失底蘊。」
這六個字重重砸進他的耳朵。
六十年。
掌門師兄失蹤整整六十年。
他頂著「副」字,在這清風觀主事了六十年。
名不正,言不順。
每次前往上界,面對全真道其他支脈的審視,他只能低頭。
清風觀祖訓,唯有同時掌握《北鬥劍訣》與《清風踏北斗》,方可繼任掌門。
《清風踏北斗》遺失。
《北鬥劍訣》斷絕。
他空有不滅境修為,卻始終無法坐上那把真正的交椅。
現在局面變了。
《清風踏北斗》就在林玄手中,他當不會私藏。
接下來只要安排弟子下山盪魔,積攢足夠的功德。
拿著功德去終南山全真祖庭。
就能兌回《北鬥劍訣》。
只要拿到劍訣,他就是名正言順的清風觀掌門人。
但魔道神秘詭異,曾是與道佛二宗爭天的強大存在,如今的清風觀弟子之中,能夠有資格擔任盪魔行走的可不多。
除了趙德溫的孫女趙紅葉之外,便只有...
視線轉動。
直直落在觀戰台上的林玄身上。
這小子,就是破局的鑰匙。
不止副掌門。
丹、器、執事、刑、劍五殿長老,呼吸同樣變得粗重。
丹殿長老捻斷了一根鬍鬚。
終南山祖庭的功德碑上,可是有著失傳已久的絕品丹方。
器殿長老雙手互搓。
上界的神兵圖譜,他眼饞了半輩子。
清風觀跌落下界,底蘊大損。
名為下觀,但比起下界那些土著廟觀,依然是龐然大物。
缺的,只是一個重返上界的跳板。
如今跳板出現了。
林玄,一招秒殺洗髓境巔峰的李無雙。
趙紅葉,逼得金身境巔峰的上界天驕雷虎自損本源。
這兩個妖孽,簡直是為盪魔量身定製的利刃。
只要把他們派下山。
功德還不是手到擒來?
蒼翠山重現翠微山之名,指日可待。
所有人盯著林玄的身影,腦海中都已經開始鋪起一張大網。
這兩人若是聯手入世,絕對是盪魔戰場上的大殺器。
到時候,清風觀的功德簿上,必將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十幾道熾熱的視線,齊刷刷匯聚在林玄身上。
林玄站在原地。
頭皮一陣發麻。
下山盪魔?
魔修若是那麼好殺,道佛兩宗何必聯手?
長青子堂堂碎虛境大能,親自下界傳達法旨。
事實擺在眼前,魔道復甦根本不是小打小鬧。
對清風觀高層來說這是機遇,畢竟不用他們出去拼命。
可對於自己來說,這卻是生死危機。
他才洗髓境中期。
外面世界水有多深,他也摸不准啊!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清風觀只是下觀而已。
在下界,還有中觀,上觀。
除了道觀之外,還有佛門的下廟,中院,上寺。
這些人是助力,但也很有可能成為對手。
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真不是我林玄想要的生活。
期望別太大啊!
我林玄,
只想靠自己的努力,系統的變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