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便見那赤瞳消失,一尊身形偉岸的存在一步邁入此方天地。
那是一個身著黑金戰甲的男子,面容俊美,五官近乎完美,唯獨額心處的赤色豎瞳破壞了這份美感。
他踏步走出裂縫,每落下一步,法界便震顫一分。
氣息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青衣娘娘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神色。
她轉頭看向林玄,聲音帶著幾分絕望:「沒想到這魔族竟然出動了九境的魔帝,看來今日老身是在劫難逃了。」
她頓了頓,幽幽嘆息一聲,而後道:「多謝道友援手之恩,老身實無力相報,唯有拼了性命,為道友爭取一絲逃命的機會。」
超脫境,法則在握,存身於時光長河之上,不老不死不滅。
若非是同境超脫出手,將其從時光長河之中徹底抹除,亦或者更強者出手,抹除其修持的大道,便絕無徹底消滅的可能。
這等存在面前,別說一個林玄,便是場中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過是螻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在等林玄的反應。
只有他點頭,青衣娘娘開始燃燒法則拼命,在場的人方才有機會一同逃命。
然而林玄聞言,卻只是微微搖頭。
他林玄雖然惜命,但此時尚有底牌,若是不戰而逃,又如何能夠修他的無敵道心,如何能夠修持無上力之大道。
「娘娘且先清剿法界之內的妖魔。」他抬起頭,視線與那赤色豎瞳對上,「貧道去會會這魔帝。」
青衣娘娘怔住。
李青怔住。
所有人都怔住了。
六境——去會超脫境的魔帝?
這不是勇氣,這是瘋了。
但林玄已經動了。
他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風聲從耳畔掠過,法界穹頂的裂口越來越近,那魔帝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在飛升的過程中,他的雙掌沒有停。
亢龍有悔。
飛龍在天。
見龍在田。
鴻漸於陸。
……
一掌接一掌,降龍十八掌在升空途中連續施展,每一掌的力道都疊加在前一掌之上。
掌力並未外放,而是層層壓縮,凝聚在他的右掌之中。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越積越盛。
到第十二掌時,那光芒已經開始扭曲周圍的空間。
到第十五掌時,他掌中凝聚的力量讓整個法界都在顫抖。到第十八掌時——
還不夠。
十九掌。
林玄打破了降龍十八掌的極限,將所有力道強行疊入第十九式。
那金光在他掌中凝成一條虬龍的虛影,龍身盤繞,龍首昂揚,每一片鱗甲都是純粹到極點的力量。
他已經衝到了魔帝面前。
距離不過三丈。
那魔帝始終沒有動。
從林玄起飛到飛臨面前,他只是站在那裡,赤色豎瞳中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興味。
「亢龍無悔!」
第十九掌脫手。
金龍咆哮而出,龍軀之上疊加著十九層掌力。
這一擊,是林玄目前能打出的最強一掌。
換做莫不平站在這裡,連灰都不會剩。
林玄賭的就是對方身為魔帝的傲慢。
一個超脫境的存在面對六境的進攻,本能的第一反應應當是不屑。
而不屑,就是破綻。
金龍撲面而至。
然而,這魔帝明明實力強悍,卻十分的謹慎。
未等林玄近身,他猛的睜開了額心的赤色豎瞳。
一道紅光從豎瞳中射出。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力量蓄積的過程,就那麼平平淡淡地射了出來。
紅光落在金龍身上的那一刻,林玄看到了一個他不願看到的畫面。
金龍的鱗甲在崩解。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壓潰,而是從本質上被「抹除」。
那層層疊加的掌力,從外向內,一層一層地消失。
就像一張紙被丟進了火里,從邊緣開始捲曲、焦黑、化為虛無。
法則之力。
這就是超脫境與六境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你的力量再大,終究只是「力」。
而對方掌握的,是支配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本身。
金龍還在掙扎。
十九層疊加的掌力讓它沒有瞬間崩潰,而是在紅光的侵蝕下一層層剝落。
第十九層沒了,第十八層沒了,第十七層……
最後一層掌力被抹去的瞬間,金龍徹底消散。
十九掌疊加的極致力量,在法則面前,似乎什麼都不是。
「果然。」林玄停在半空中,與魔帝對峙。
極致的力量,還是擋不住神通法則。
就算是擁有堪比九境的肉身與真靈,六境對全力出手的九境,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這一掌若打在任何一個碎虛境身上,都足以將其滅殺。但在超脫境面前——
「不錯,當真是不錯,以你的實力,可與我魔族聖子相媲美了。」
就在此時,那魔帝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施捨路邊的一條野狗。
「本帝給你一個機會,此時跪下,入我魔道,臣服本帝,不,臣服於魔族,本帝可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