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外圍,血色荒原入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紅色毒瘴。
這裡是江南市附近資源最豐富的高危區域。
裡面不僅盛產各種高級打造材料,還有機率爆出稀有的技能書。
平時這裡人流量很大,全都是些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討生活的散人玩家。
可今天,入口處卻被人強行用幾道粗壯的精鋼拒馬給堵死了。
幾十個穿著統一黑色皮甲的壯漢,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武器,大馬金刀地守在路障後面。
皮甲的胸口處,統一繡著一個張牙舞爪的血色獅頭。
這是江南市聲名狼藉的地下黑幫——狂獅公會。
拒馬外面,密密麻麻地擠著上百個散人玩家。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屈辱。
卻沒一個人敢往前走一步。
「十萬塊!少一分都不行!」
路障後面,一個打著鼻環、扛著巨斧的壯漢囂張地大吼著。
他叫黑彪,是狂獅公會守門的小頭目。
黑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輕蔑地掃過外面那群散人。
「從今天起,這血色荒原被我們狂獅公會接管了。」
「想進去打材料?可以。」
「每人交十萬過路費,或者留下一件白銀級以上的裝備抵押!」
「交不起的,馬上給老子滾蛋!」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散人玩家們壓抑不住心頭的火氣,紛紛出聲抗議。
「十萬?你們怎麼不去搶啊!」
「昨天不是才交五千嗎?今天怎麼翻了二十倍!」
「這裡是公共野區,你們狂獅公會憑什麼封路壟斷!」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法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黑彪大喊。
「你們這是違反覺醒者公約的!信不信我們去城衛軍那裡告你們!」
聽到這話,黑彪不僅沒怕,反而放肆地狂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十個黑幫打手也跟著哄堂大笑。
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黑彪笑夠了,猛地收起笑容,臉色變得無比陰狠。
他大步走到精鋼拒馬前,隔著欄杆,一把揪住那個年輕法師的衣領。
硬生生地把他拽了過來。
砰!
黑彪掄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地抽在年輕法師的臉上。
法師慘叫一聲,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眼鏡也被打飛了出去。
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泥地里,嘴角直往外溢血。
周圍的散人玩家嚇得紛紛後退,敢怒不敢言。
「告我們?」
黑彪一腳踩在年輕法師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冷笑。
「去啊!老子現在就放你去告!」
「看看城衛軍敢不敢管我們狂獅公會的閒事!」
他抬起頭,環視著四周被嚇破膽的散人,眼神狂妄到了極點。
「不怕告訴你們。」
「我們公會的會長,昨天已經成功突破了三十級大關!」
「三十級的二轉狂戰士!」
「在江南市,我們會長現在就是規矩!」
此話一出。
原本還群情激憤的散人玩家們,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全都沒了聲音。
三十級的二轉狂戰士。
這種級別的戰力,在江南市絕對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
難怪狂獅公會今天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封路搶劫。
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這些底層的散人,連個二十級的都沒幾個。
拿什麼去跟三十級的狂戰士拼命?
黑彪看著眾人偃旗息鼓的窩囊樣,得意地哼了一聲。
「少廢話!」
「要麼交錢,要麼滾蛋!」
「再敢有亂叫的,老子直接廢了他的職業晶核!」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生活拮据的散人嘆了口氣,搖搖頭準備離開。
就在這壓抑到了極點的氣氛中。
人群的後方,突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啪嗒。
啪嗒。
人字拖踩在碎石路上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散人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林默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雙手插在褲兜里。
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個被打吐血的年輕法師。
直接無視了黑彪和那幾十個凶神惡煞的打手。
就這麼徑直朝著精鋼拒馬走去。
黑彪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林默這身破爛打扮,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哪來的要飯的?」
黑彪用巨斧敲了敲拒馬的精鋼欄杆,發出噹噹的巨響。
「瞎了你的狗眼了?」
「沒看到狂獅公會在這裡辦事嗎!」
「滾一邊去!」
林默在拒馬前停下腳步。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擋在前面的黑彪。
「你們擋我的路了。」
林默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把這堆破銅爛鐵挪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散人玩家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林默。
這小子活膩了吧?
人家連城衛軍都不放在眼裡,他一個穿人字拖的窮光蛋,居然敢讓人家挪路障?
黑彪先是愣了幾秒。
隨後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指著林默,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子沒聽錯吧?」
「你讓老子給你挪路障?」
黑彪猛地收斂笑容,眼神變得殘忍無比。
「行啊,拿十萬塊錢出來,老子親自把你抬進去。」
「拿不出錢,老子今天就把你剁成肉泥餵野狗!」
林默嘆了口氣。
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我最討厭別人跟我廢話。」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一搓。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林默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兩團暗金色的光芒破土而出。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
兩隻只有半米高的小骷髏,晃晃悠悠地站在了林默的身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手臂上那面誇張的暗金塔盾。
盾牌比它們的身高還要大上一倍。
看起來滑稽到了極點。
「噗——」
黑彪身後的一個打手實在沒忍住,直接噴笑出聲。
「臥槽,這是什麼玩意兒?」
「召喚物?這特麼是出來賣萌的吧!」
黑彪也是滿臉的嘲弄。
「小子,你就打算靠這兩個連奶都沒斷的破骨頭架子硬闖?」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黑彪的話還沒說完。
林默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開路。」
兩字落下。
兩隻巨盾骷髏空洞的眼眶裡,幽藍色的魂火猛地炸開。
它們沒有任何助跑。
只是微微下蹲。
然後舉起身前那面巨大的暗金塔盾。
轟!
空氣中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
兩隻巨盾骷髏化作兩道暗金色的狂風,直接撞向了前方那排重達數噸的精鋼拒馬。
四百多萬的恐怖力量,在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擋在最前面的精鋼拒馬,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像紙糊的一樣,被塔盾撞得當場扭曲、碎裂。
崩碎的精鋼碎塊如同子彈一樣四下飛濺。
緊接著。
塔盾狠狠地撞在了黑彪和那群打手的身上。
完全不講道理的碾壓。
黑彪那引以為傲的防禦皮甲,在暗金塔盾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咔嚓!」
密集的骨裂聲連成了一片。
沒有任何招式,也沒有任何魔法光影。
就是最純粹、最原始的暴力衝撞。
黑彪和他身邊的十幾個壯漢,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迎面撞上。
鮮血狂噴。
他們龐大的身軀像保齡球一樣,直接被撞得雙腳離地,凌空倒飛了出去。
人在半空中,就已經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暈死了過去。
砰!砰!砰!
十幾個人影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荒原泥地里。
砸出一個個深坑。
生死不知。
原本囂張跋扈的狂獅公會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剩下的那些打手全都傻眼了。
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雙腿發軟。
看著那兩隻半米高的巨盾骷髏,就像看著兩頭從深淵爬出來的怪物。
怪物!
這絕對是怪物!
那是十幾頭成年的公牛啊,就這麼被兩面盾牌直接掀飛了?
周圍的散人玩家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區域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看向林默的眼神,從剛才的同情,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林默看都沒看滿地的狼藉。
他踩著人字拖,順著巨盾骷髏開出的那條大道。
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往血色荒原裡面走去。
直到林默的背影徹底融入紅色的毒瘴中。
入口處的散人們才猛地回過神來。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瘋了!這小子真的闖進去了!」
「他把黑彪給廢了,這可是狂獅公會的核心幹部!」
那個被打腫臉的年輕法師從泥地里爬起來,眼鏡碎了一地。
他看著林默消失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
「完了……他死定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
旁邊一個老資歷的散人咽了口唾沫,滿臉驚恐。
「狂獅公會的會長狂獅,出了名的護短和殘暴。」
「三十級的二轉狂戰士,發飆起來連城衛軍的面子都不給。」
「血色荒原裡面全都是狂獅公會的眼線。」
「他出不來了。」
所有人都斷定,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今天絕對會死在血色荒原里,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
與此同時。
血色荒原深處,一座被清理出來的營地內。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五,渾身肌肉如岩石般塊塊凸起的刀疤男人。
正坐在一張由魔物骨骼打造的寬大座椅上。
他手裡撕扯著一大塊還在滴血的生肉,大口咀嚼著。
旁邊的一個手下正拿著通訊器,滿頭大汗地向他匯報入口處發生的事情。
「會長……黑彪他們……被廢了。」
「有人強闖入口,往我們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