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專機在華東樞紐機場降落,進行短暫的能源補給。
蘇清寒順道接了幾個同路的省會天才。
這幾個人也是今年龍神學府的特招生,背景一個比一個顯赫。
機艙門打開,一陣喧譁聲打破了頭等包廂的寧靜。
幾個穿著高奢定製戰鬥服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梳著背頭、神情桀驁的青年。
他叫楚然。
中州省會第一財閥的獨生子,覺醒了SS級隱藏職業,雷暴法師。
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太子爺。
楚然一進門,就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這專機檔次也就一般吧,連個迎接的禮儀隊都沒有。」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立刻滿臉堆笑地附和。
「楚少說的是,比起您家裡的私人飛艇,這確實寒酸了點。」
楚然輕哼了一聲,目光在寬敞的包廂里掃了一圈。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最中央那張百萬級真皮沙發上的林默。
林默正閉著眼睛睡覺。
身上穿著隨便買來的白T恤,腳底下還踩著那雙標誌性的人字拖。
旁邊的一隻小骷髏正端著個果盤,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充當茶几。
楚然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另一側閉目養神的蘇清寒。
「蘇學姐,這小子誰啊?」
「穿得跟個撿破爛的一樣,也能坐這間主包廂?」
蘇清寒連眼皮都沒抬。
「江南市的高考狀元,林默。」
她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聽到「江南市」三個字,楚然忍不住嗤笑出聲。
「我當是哪個大世家出來的隱藏天才呢,原來是江南市那種窮鄉僻壤的土包子。」
他身後的幾個二代也跟著鬨笑起來。
「楚少,我聽說今年江南市出了個大笑話。」
一個跟班湊到楚然耳邊,滿臉譏諷地壓低聲音。
「說是一個覺醒了亡靈召喚師的廢職業,靠著幾隻破骨頭架子拿了第一。」
「估計就是這小子了。」
楚然臉上的輕蔑更濃了。
他走到林默對面的沙發上,大刀金馬地坐了下來。
雙腿直接交疊著翹到了面前的水晶茶几上。
真皮軍靴在名貴的桌面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玩骨頭的廢職業,去了帝都也是墊底的貨色。」
楚然看著那隻端著果盤的小骷髏,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惡劣。
「也就只能噹噹搬運工,干點端茶倒水的雜活了。」
林默依然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仿佛根本沒聽到這些挑釁的話。
楚然見林默不搭理他,覺得落了面子,心裡頓生不悅。
他是個雷暴法師,脾氣本來就暴躁。
在自己的地盤上,誰敢對他這種態度?
他伸出手指,指著那隻端盤子的小骷髏。
「喂,那隻破骨頭。」
「去酒櫃裡拿瓶年份最好的拉菲,給我倒滿。」
楚然語氣傲慢,完全把林默的召喚物當成了理所當然的服務生。
小骷髏空洞的眼眶裡沒有任何光芒。
它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端著果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只聽從主人的命令,外界的任何聲音對它來說都是空氣。
楚然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沒長耳朵嗎?」
他手腕一翻,一絲狂暴的紫色雷電在指尖噼啪作響。
「一個土包子養的垃圾召喚物,也敢無視我?」
楚然冷笑一聲。
「既然你不懂規矩,本少爺就替你主子好好調教調教你!」
話音剛落,他指尖的紫色雷電猛地暴漲,化作一道刺眼的雷鞭。
毫不留情地朝著那隻小骷髏的頭顱抽了過去。
這一擊要是打實了,普通的白銀級裝備都會被瞬間抽成兩截。
就在雷鞭即將觸碰到骷髏頭骨的瞬間。
一直閉著眼睛的林默,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沒有魔法光影的爆發。
也沒有震天動地的怒吼。
整個豪華包廂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
溫度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驟降至冰點。
楚然只覺得眼前一花。
他揮出的那道狂暴雷鞭,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生生掐滅。
紫色的電光在半空中突兀地潰散,化為虛無。
下一秒。
楚然渾身的汗毛猛地炸立。
一種如同被死神扼住喉嚨的窒息感,毫無徵兆地從他背後升起。
他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
一隻渾身籠罩在陰影中的刺客骷髏。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如同鬼魅一般貼在了楚然的背後。
它沒有任何呼吸,也沒有任何魔力波動。
卻比世上最頂級的殺手還要致命。
那把漆黑如墨的暗金骨刃,此刻正穩穩地貼在楚然的脖子大動脈上。
冰冷的刀鋒已經劃破了楚然那層引以為傲的高級魔力護盾。
就像切開一塊柔軟的黃油一樣輕鬆。
刀刃貼著他的大動脈,切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
一滴殷紅的鮮血。
順著楚然蒼白的脖頸,緩緩滑落,滴在了他昂貴的高定戰鬥服上。
觸目驚心。
只要這把骨刃再往前推進半毫米。
這位不可一世的中州第一財閥之子,這位SS級的雷暴法師。
就會當場變成一具噴血的無頭屍體。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跟著楚然一起鬨笑的幾個二代,此刻全都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
笑音效卡在喉嚨里,張大了嘴巴,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們滿臉驚恐地看著那隻突然出現的刺客骷髏。
雙腿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太快了!
快到他們根本沒看清這隻骷髏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楚然僵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地摳著大腿。
他連咽口水都不敢,生怕喉結的上下滾動會讓自己直接撞在刀鋒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在他的頭頂。
林默靠在沙發上。
他端起旁邊小骷髏送過來的果汁,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一絲困意。
他看著對面的楚然,眼神里沒有憤怒。
只有看死人一樣的冷漠。
「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睡覺。」
林默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直刺楚然的耳膜。
「更不喜歡別人指著我的東西犬吠。」
林默放下杯子,手指在玻璃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咚。
這輕微的聲響,在楚然聽來,簡直就像是催命的喪鐘。
「道歉。」
林默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商量的餘地。
楚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是堂堂中州財閥的太子爺,長這麼大從來沒向任何人低過頭。
要他給一個江南市的土包子道歉?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可脖子上那股刺骨的寒意,以及不斷滲出的鮮血,卻在瘋狂提醒他現在的處境。
對方是真的敢殺他。
楚然咬緊牙關,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對……對不起。」
「沒吃飯嗎?」
林默連頭都沒抬,把玩著手裡的空杯子。
「聲音大點。」
刺客骷髏的骨刃微微一動。
又是一滴鮮血順著刀鋒滴落。
楚然崩潰了。
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在這把奪命的骨刃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猛地閉上眼睛,大聲喊了出來。
「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我不該打擾您休息!」
林默掏了掏耳朵。
「行了,別嚎了,吵得我頭疼。」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那隻貼在楚然背後的刺客骷髏瞬間化作一團暗淡的陰影。
如同融入了地毯一般,徹底消失不見。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脖子上的致命威脅解除。
楚然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直接軟倒在沙發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伸手一摸脖子,滿手都是黏糊糊的冷汗和鮮血。
他身後的幾個二代嚇得連滾帶爬地湊過來,想要扶他。
卻被楚然一把推開。
他死死地低著頭,根本不敢再看林默一眼。
坐在一旁端著咖啡杯的蘇清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優雅地抿了一口苦澀的黑咖啡。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她看著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癱在沙發上的楚然。
聲音里透著居高臨下的嘲弄。
「這就嚇破膽了?」
蘇清寒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早就提醒過你們,少惹是生非。」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重新閉上眼睛準備補覺的林默身上。
美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忌憚和狂熱。
她轉回頭,看著那群噤若寒蟬的財閥二代。
「帝都的水確實很深,隨便扔塊石頭都能砸出一個大人物。」
蘇清寒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但林默。」
「他是深海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