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方,這場荒誕的掃蕩已經接近尾聲。
滿地都是被扒得光溜溜的魔物屍體。
小骷髏們拖著鼓鼓囊囊的破麻袋,滿載而歸。
林默坐在沙灘椅上,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戰利品。
他剛準備打個哈欠。
頭頂的天空,突然變了。
原本猩紅刺眼的百公里深淵裂縫。
就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大盆濃墨。
眨眼之間,變成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漆黑。
這是一種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
前一秒還喧鬧無比的戰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進裂縫的殘存魔物,全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連嗚咽聲都不敢發出來。
「怎麼回事?」
機甲駕駛員趙強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頭頂那片漆黑的天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城牆上的龍國守軍們,感覺雙腿發軟。
這根本不是恐懼。
這是高階生命體對低階生命體純粹的血脈壓制。
指揮高台上。
楚嘯天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道漆黑的裂縫。
他那張處變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這股威壓……」
楚嘯天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超越了領主,超越了災厄……」
李將軍更是渾身劇震。
他僅剩的右手死死摳住桌子邊緣,指甲翻卷出血。
「是神級威壓!」
李將軍絕望地嘶吼出聲。
「深淵意志發怒了!有大恐怖要降臨!」
話音剛落。
那道漆黑如墨的裂縫中,傳來一陣沉悶的撕裂聲。
就像是破布被人生生扯開。
一隻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魔手,從裂縫深處緩緩探了出來。
那隻手上長滿了桌面大小的黑色鱗片。
每一片鱗片上都燃燒著幽藍色的深淵業火。
魔手扒住裂縫的邊緣,猛地向兩邊一撕。
虛空震盪。
整個帝都北郊的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荒野上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道咆哮聲從裂縫深處轟然炸響。
這聲音如同萬雷齊鳴。
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炸開。
震得人靈魂都在戰慄。
「卑微的亡靈法師!」
「你敢屠戮本公的先鋒軍!」
「你敢觸怒深淵大公!」
伴隨著這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一股猶如實質的恐怖威壓,如同十萬座大山,狠狠砸在了整條防線上。
噗!
城牆上,無數龍國士兵如遭雷擊。
他們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威壓,齊刷刷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雙膝一軟,全都被死死壓趴在冰冷的鋼鐵城牆上。
連動彈一下手指的力氣都被徹底剝奪。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整個防線,瞬間癱瘓。
趙強在機甲駕駛室里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機甲的警報系統已經徹底瘋了。
屏幕上瘋狂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目標等級測算:八十級!
威脅等級:半神!
這個數據一出來。
指揮中心裡的所有人,面如死灰。
八十級!半神!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能夠抗衡的極限。
別說是他們這支殘破的守軍。
就算是把龍國所有的頂尖戰力全都拉過來,在這位深淵大公的投影面前也是送菜。
這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力量。
整個戰場上,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林默和他的骷髏軍團。
林默靠在沙灘椅上,嫌棄地揉了揉耳朵。
那些小骷髏們停下了手裡裝麻袋的動作,齊刷刷地抬起頭,幽藍色的冥火盯著天空那隻巨手。
隨時等待主人的命令。
楚嘯天站在指揮高台上。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強大的半神威壓,要把他的脊梁骨硬生生壓斷。
逼著他跪下。
「龍國的軍人,只有站著死!」
楚嘯天雙眼猩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烈的疼痛刺激著神經,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借著這股狠勁,硬生生抗住了那股要把他壓垮的威壓。
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每站直一分,他身上的骨頭就發出一聲駭人的爆響。
「楚帥!」
趴在地上的李將軍看著楚嘯天,眼淚奪眶而出。
「別硬撐了!您的身體會崩潰的!」
楚嘯天沒有理會李將軍的哭喊。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隻還在不斷往外擠的恐怖魔手。
眼神里充滿了決絕的死志。
既然守不住了。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楚嘯天顫抖著伸出右手,摸向了胸口貼身存放的一枚黑色密鑰。
那是龍國軍方的終極底牌。
同歸於盡的自毀武器。
他的生命力正在飛速燃燒流逝。
那是強行抵抗半神威壓付出的慘痛代價。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按下了密鑰的啟動開關。
「鎖定帝都北郊戰區。」
楚嘯天咬著牙,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滴。
「我楚嘯天,今天就用這條命。」
「拉著你這尊深淵魔王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