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狂風呼嘯。
林默的拳頭沒有帶起任何絢麗的光影。
沒有魔法元素的劇烈波動。
甚至連一絲像樣的破空聲都沒有。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記直拳。
迎著那股足以撕裂整座城市的恐怖吸力。
狠狠砸在了湮滅黑洞的正中心。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徹底靜止了。
城牆上的十萬龍國將士,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瞪大了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頭頂的天空。
楚嘯天緊緊捏著那枚自毀密鑰,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一陣清脆的碎裂聲,在所有人的耳畔突兀地響起。
咔嚓。
就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了一塊脆弱的玻璃球上。
林默拳頭落下的那個點。
周圍的空間竟然以肉眼可見的形態,崩裂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
裂紋像蜘蛛網一樣瘋狂向外蔓延。
那個連光線都能吞噬、號稱能毀滅一切的湮滅黑洞。
在這股純粹到不講道理的肉體偉力面前。
連半秒鐘都沒能撐住。
砰的一聲悶響。
黑洞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黑色氣球。
瞬間崩塌,粉碎成漫天飛舞的黑色光斑。
隨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籠罩在帝都上空的死亡危機,就這麼被一拳強行抹除了。
深淵大公的投影徹底愣住了。
那隻長滿鱗片的巨大魔手僵在半空中,連往回收的動作都忘了。
它那高高在上的神級腦子裡,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
一個身上沒有半點魔力波動的人類,用肉身錘爆了湮滅黑洞?
還沒等它想明白。
林默的身影已經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它的正臉前方。
一人一魔,在萬米高空隔空對視。
相比起深淵大公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
林默渺小得就像是一粒灰塵。
但此刻,這粒灰塵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
卻讓這位活了上千年的深淵大公,感到了一股打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寒意。
林默甩了甩髮酸的右手手腕。
他看著眼前這張醜陋猙獰的巨大魔臉,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意。
「塊頭倒是挺大,就是有點不夠結實。」
林默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握緊拳頭。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這一拳。」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深淵大公的耳朵里。
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平靜。
「一萬年的功夫。」
「你擋得住嗎?」
話音剛落。
林默腰部猛地發力,一記毫無花哨的右勾拳悍然揮出。
轟!!!
這一拳,快到了超越光陰的極限。
百萬隻萬倍增幅骷髏的百分之一屬性,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空氣被生生打爆,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狂暴音爆。
深淵大公的投影甚至連防禦的念頭都沒來得及升起。
它那號稱能夠硬抗禁咒的半神之軀。
在林默的拳頭面前,比一塊豆腐硬不了多少。
拳鋒過處,摧枯拉朽。
林默的右臂直接貫穿了深淵大公投影的胸膛。
狂暴無匹的物理力量,順著它的胸口瘋狂肆虐,瞬間摧毀了它體內的每一寸生機。
「呃……」
深淵大公的眼睛死死瞪圓,喉嚨里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悽厲慘叫。
砰!
龐大的魔影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沒有鮮血,只有漫天灑落的靈魂光雨。
一位高高在上的深淵大公投影,就這麼被一記普通的右勾拳。
活生生打爆了。
半空中,一顆散發著濃郁紫光的晶核緩緩掉落。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將晶核撈進手裡。
他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塵,滿意地塞進褲兜。
投影被秒殺的瞬間。
躲在深淵深處的那股龐大意志,終於感受到了徹骨的恐懼。
它怕了。
它活了這麼久,第一次對一個人類產生了不可遏制的退意。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擁有的力量!
那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橫亘在帝都北郊上空的那條百公里長的猩紅裂縫。
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軟體動物,瘋狂地向內收縮。
速度快得讓人咋舌。
它甚至連那些還在戰場上亂跑的殘存魔物都顧不上了。
直接拋棄了它們。
縫合的過程中。
那道原本充滿威壓的裂縫裡,竟然傳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嗚嗚咽咽的。
就像是一條被人打斷了腿、夾著尾巴落荒而逃的野狗發出的哀鳴。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功夫。
長達百公里的S級深淵裂縫,強行自我閉合,徹底消失在了天際。
天空重新恢復了蔚藍。
陽光再次灑在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如果不是地上還堆滿了魔物的屍體。
如果不是城牆還殘破不堪。
所有人都會以為剛才的那場滅世危機,只是一場噩夢。
林默從半空中緩緩飄落。
腳上的那雙人字拖依然穩穩地踩在腳底。
他雙手插兜,輕飄飄地落在了殘破的精鋼城牆上。
城牆上。
指揮高台下。
整個北郊戰場。
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萬名龍國軍人,手裡還握著染血的兵器。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剛剛落地的白衣少年。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
因為所有人還沒從那種顛覆認知的極致震撼中回過神來。
趙強在機甲里張著嘴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也許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許是對那種絕對力量的敬畏。
指揮高台上。
李將軍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驚擾了那位剛剛屠了神的少年。
楚嘯天僵硬地轉過身。
他看著城牆上的林默。
手裡那枚自毀密鑰已經徹底被汗水浸透了。
這位鎮國軍神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將手裡的密鑰收回胸口的口袋。
然後,他邁開沉重的步伐。
一步一步走下指揮高台,走到了城牆的邊緣。
楚嘯天看著林默。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就像一桿永遠不會彎曲的標槍。
撲通。
一聲沉悶的響聲打破了戰場的死寂。
龍國最高將領,鎮國軍神楚嘯天。
在全軍將士面前。
單膝跪地。
他抬起右手,握緊成拳,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這是一個軍人對救命恩人,也是對絕對強者,能表達的最高敬意。
「龍國北部防線總指揮,楚嘯天。」
楚嘯天的聲音沙啞,卻透著穿透雲霄的力量。
「謝先生,救城之恩!」
這聲怒吼,就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李將軍撲通一聲,跟著單膝跪倒在地。
右拳狠狠砸在胸口。
「謝先生,救城之恩!」
緊接著。
機甲駕駛員趙強推開艙門,跳上機甲的頂部,單膝跪下。
炮兵團長王海跪下了。
城牆上的所有士兵,曠野上的所有裝甲步兵。
不管身上有沒有傷,不管軍銜高低。
嘩啦啦!
一連串整齊劃一的鋼鐵碰撞聲,猶如狂潮般席捲了整個北郊戰場。
幾十萬名龍國將士。
面對著那個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的少年。
整整齊齊地單膝跪地。
幾十萬個右拳,同時砸在左胸的鎧甲上。
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齊聲怒吼。
聲浪直衝雲霄,久久不散。
「謝先生,救城之恩!!!」
幾十萬人的最高軍禮。
場面壯觀到了極點,也震撼到了極點。
他們跪的不是一個大一新生,而是一個真正挽救了帝都幾千萬條人命的無名死神。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幾十萬大軍。
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這人最怕麻煩。
平時能躺著絕不站著,今天不僅站起來了,還打了一架。
現在又搞出這麼大的排場。
以後的清淨日子恐怕是沒指望了。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
林默擺了擺手,滿臉的嫌棄。
「搞這麼大陣仗幹什麼,我又不是死人,不用給我磕頭。」
他走到楚嘯天面前。
看著這位低著頭、滿臉肅穆的軍神老伯。
「楚將軍。」
林默打了個哈欠,語氣里透著一股急著下班的催促。
「剛才那隻怪的晶核我拿走了。」
「至於地上這上百萬頭野豬的材料費,我就不跟你們軍方收錢了,當做義務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