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巢體育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萬名暗黑騎士靜靜地矗立在擂台上。
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鋼鐵深淵。
霍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擂台的地磚上。
砸出細微的水花。
他身後的四名北境隊員更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種壓迫感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哪怕是面對最高階的深淵領主，他們也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的死亡威壓。
林默站在騎士陣列的大後方。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前輕輕一揮。
「衝鋒。」
轟！
一萬頭夢魘戰馬同時抬起前蹄，重重踏下。
整個擂台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黑色的海嘯動了。
沒有震天的喊殺聲。
只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鎧甲摩擦的鏗鏘聲。
一萬根長達五米的重型龍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
直奔霍霆五人而去。
「結陣！死戰！」
霍霆雙目赤紅，爆發出一聲撕裂喉嚨的怒吼。
他雙手握緊重劍，狠狠地插進身前的地磚里。
狂暴的鬥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化作一面金色的氣牆。
四名隊員立刻把所有的魔力和防禦技能全部砸在霍霆身上。
五人同心，不破軍陣瞬間成型。
這層防禦，曾擋住過六十級獸王的全力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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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暗黑騎士的洪流撞了上來。
沒有僵持。
沒有懸念。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全場。
霍霆引以為傲的不破軍陣，在接觸到龍槍槍尖的瞬間。
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薄冰。
連零點一秒都沒撐住，直接炸成了漫天的金色光斑。
「這怎麼可能……」
霍霆瞳孔猛地收縮，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
十幾杆粗壯的龍槍已經貼到了他的面前。
長槍沒有刺穿他的身體。
而是精準無比地穿過他腋下的裝甲縫隙，猛地往上一挑。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傳來。
霍霆那兩百多斤的重裝身軀，直接被輕而易舉地挑到了半空中。
另外四名隊員遭遇了同樣的待遇。
在萬倍屬性增幅的絕對力量面前，他們的反抗就像是三歲小孩在推一面承重牆。
幾十名暗黑騎士齊刷刷地一甩長槍。
砰！砰！砰！砰！砰！
五道人影在半空中劃出五道拋物線。
越過擂台的防護欄。
穩穩地落在了擂台外圍的草坪上。
沒有見血。
沒有重傷。
甚至連他們身上的骨頭都沒斷一根。
戰鬥結束。
只用了一次最基礎的騎兵衝鋒。
草坪上。
霍霆呆呆地坐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再看看擂台上那些收起長槍、重新列陣的黑色騎士。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隨之而來的，是五體投地的嘆服。
他知道，林默留手了。
真要下死手，剛才那一下，他們五個人早就被捅成馬蜂窩了。
人家給足了北境軍方臉面。
霍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衝著擂台上的林默，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心服口服。
三十萬人的體育館，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哪怕早就猜到了結局。
可當這種毫不講理的碾壓真真實實地發生在眼前時。
所有人依然覺得三觀碎了一地。
「這……這……」
解說員握著麥克風，嘴唇直哆嗦。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比賽結束！」
解說員猛地跳上桌子，聲嘶力竭地狂吼。
「龍神學府，勝！」
「讓我們恭喜龍神學府，拿下本屆全國高校超凡聯賽的總冠軍！」
轟！
整個鳥巢瞬間沸騰。
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天空飄下漫天的金色禮花。
林默站在擂台上，收回了一萬名暗黑騎士。
他掏了掏耳朵，覺得這現場實在太吵了。
頒獎台已經迅速搭建完畢。
幾位來自官方的高層領導滿臉堆笑地站在那裡。
他們手裡捧著金光閃閃的冠軍獎盃。
旁邊的一個精美托盤裡，放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
林默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頒獎嘉賓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超凡協會副會長。
他激動地握著話筒，準備發表一番長篇大論的勉勵致辭。
「林默同學啊，你今天的表現，真是我龍國之幸……」
老會長剛開了個頭。
林默直接越過他，無視了那個純金的冠軍獎盃。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紫檀木盒上。
沒有任何客套。
林默伸出手，一把掀開木盒的蓋子。
一顆散發著璀璨金光、仿佛蘊含著無盡山河虛影的圓形珠子，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就是冠軍的核心獎品。
龍脈之眼。
林默的靈魂深處傳來一陣狂暴的歡呼。
天賦樹的枝葉在瘋狂搖晃，渴望著這股純粹的力量。
東西沒拿錯。
這就是解鎖第四階神級兵種的鑰匙。
林默毫不客氣地把龍脈之眼抓在手裡，直接塞進褲兜。
老會長舉著話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底下無數的鏡頭對準了頒獎台。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拼命往前擠。
「林默同學！說兩句吧！」
「拿下全國總冠軍，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天災交易行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幾十個麥克風幾乎要戳到林默的臉上。
蘇清寒和其他幾名隊員站在後面，苦笑著看著這一幕。
他們知道，這位活閻王最煩的就是應酬。
林默停下腳步。
他隨手拿過一個記者的麥克風。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三十萬人豎起耳朵，準備聆聽這位無冕之王的奪冠感言。
林默看著黑壓壓的人群，扯了扯嘴角。
「都散了吧，沒什麼好說的。」
他轉過身，留給所有鏡頭一個散漫的背影。
「別跟著我。」
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
沒有感謝學府栽培的套話。
就這麼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把頒獎典禮變成了他一個人的早退現場。
林默邁開步子，朝著體育館的出口走去。
前方擁擠的人群和記者，不由自主地向兩邊退開。
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樣，給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沒人敢攔。
也沒人敢出聲挽留。
蘇清寒站在頒獎台上。
她看著林默那越走越遠的單薄背影。
那種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霸道氣場，卻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蘇清寒深吸了一口氣，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以前，她覺得林默是龍神學府的驕傲。
後來，她覺得林默是帝都的無冕之王。
現在。
看著他拿著龍脈之眼去解鎖新的力量。
蘇清寒心裡很清楚。
國內的副本已經徹底被打穿了。
那些財閥、那些頂尖學府，全都被他一個人踩在了腳下。
「龍國這個舞台……」
蘇清寒在心裡暗暗嘆息。
「已經徹底裝不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