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鳥巢體育館。
總決賽的倒計時在全息大屏幕上瘋狂跳動。
三十萬人的巨型場館,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擂台中央。
霍霆站在擂台的正中間。
他是北境戰神學府的隊長。
他身上穿的不是什麼華麗的定製校服,而是帶著深深劃痕的軍用外骨骼裝甲。
他身後的四名隊員同樣如此。
這五個年輕人,是從北境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軍方天才。
全員五十級以上。
沒有世家子弟的嬌氣,只有滿身的鐵血殺伐。
霍霆深吸了一口氣。
他猛地挺直腰板,抬起右手。
衝著備戰席上的林默,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北境戰區,第三先鋒營,霍霆。」
霍霆的聲音透過擴音陣法,在整個體育館上空迴蕩。
他的眼神里沒有嫉妒,也沒有恐懼。
只有純粹的敬重。
「前幾天北郊防線,你一個人擋住了百萬獸潮。」
霍霆直視著林默,字字鏗鏘。
「你救了帝都幾千萬人,你是龍國的英雄。」
「我霍霆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敬你。」
說完這幾句話,霍霆放下右手。
他反手握住背後的重劍劍柄,緩緩拔出了這把染過無數鮮血的巨劍。
劍鋒直指地面,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
「這裡是全國總決賽的擂台。」
霍霆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是一頭準備搏命的孤狼。
「北境的兵,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輸。」
「哪怕知道打不過,我也要帶頭衝鋒。」
「今天,我們要堂堂正正地把你打下去!」
隨著霍霆一聲怒吼。
他身後的四名隊員同時上前一步。
盾牌砸在地上,法杖高高舉起。
五個人瞬間靠攏,氣機連成一片,毫無破綻。
沒有絢麗的魔法光影。
只有一股濃烈的鐵血殺氣沖天而起。
不破軍陣!
這是北境軍方在屍山血海中摸索出來的頂級戰陣。
五人一體,同生共死。
備戰席上。
林默看著台上那五個紅著眼睛拼命的年輕人。
他沒有笑。
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出言嘲諷。
林默收起了臉上那副慵懶散漫的表情。
在一群龍神天驕震驚的目光中。
林默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
越過蘇清寒等人,一步一步順著台階走上了擂台。
整個鳥巢體育館瞬間沸騰了。
觀眾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從揭幕戰打到現在。
這還是林默第一次離開那個舒服的沙發,親自踏上擂台的磚石!
林默停在距離霍霆十米遠的地方。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對面嚴陣以待的北境五人組。
「你們和那些世家少爺不一樣。」
林默看著霍霆的眼睛,語氣難得的認真。
「你們身上有真刀真槍拼出來的血性。」
「你們值得我尊重。」
林默緩緩抽出插在褲兜里的右手。
他在半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既然你們用軍陣。」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
「那我也用軍陣。」
轟!
擂台上的空間瞬間劇烈扭曲。
一團團漆黑的死亡霧氣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噴涌而出。
刺耳的馬嘶聲直接撕裂了空氣。
一名騎著夢魘戰馬的暗黑騎士骷髏,跨出了黑霧。
它渾身覆蓋著厚重的暗金色鎧甲。
手裡握著長達五米的重型龍槍。
幽藍色的冥火在頭盔下瘋狂跳動。
緊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第一百名。
黑霧翻滾的速度越來越快。
大批大批的暗黑騎士如同黑色的海嘯,源源不斷地從虛空中踏出。
偌大的總決賽擂台,原本足以容納百人團戰。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
硬生生被憑空出現的暗黑騎士塞得滿滿當當。
整整一萬名!
一萬名經過萬倍屬性增幅的暗黑騎士!
它們排列成最嚴密的衝鋒陣型。
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一堵看不見盡頭的鋼鐵城牆。
一萬根重型龍槍直指蒼穹。
恐怖的死亡威壓,讓擂台邊緣的防護結界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整個體育館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萬觀眾連呼吸都停滯了。
霍霆臉上的決絕徹底僵住了。
他揚起頭,呆呆地看著前方。
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一頭喘著粗氣的夢魘戰馬。
馬鼻子裡噴出的硫磺氣息,直接打在他的臉上。
他向左看,是無窮無盡的黑色騎士。
他向右看,依然是無窮無盡的黑色騎士。
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讓人絕望的重裝鋼鐵堡壘。
霍霆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腦子裡的那些戰術推演,在這一刻成了一堆徹頭徹尾的廢紙。
五個人,結成陣法。
去對抗一萬個武裝到牙齒、數值逆天的重裝騎士?
這不是戰鬥。
這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這要怎麼打?拿頭去打嗎?
霍霆身後的四個北境天才,臉色蒼白如紙。
有個年輕隊員的盾牌已經拿不穩了,直接砸在了腳背上。
霍霆握著重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金屬劍格敲擊在裝甲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在死寂的擂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引以為傲的不破戰意。
他拼死一搏的鐵血決心。
在這一萬名死亡騎士的絕對數量和恐怖軍陣面前。
瞬間崩潰成了一地可笑的殘渣。